旅店的大堂里,所有客人匯聚一堂,西城区警署的警员和海滨浴场警务所的警员也站在不远处。
    这是茜莉·伊塞尔的命令。
    这位来自市局非凡事务科的美女科长宣称她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
    “劳尔·佩德里克,说说吧,你为什么要杀死恩里克·桑切斯?”
    伊塞尔的话语瞬间让人群炸了锅,身强体壮的年轻小伙不可置信地张大嘴巴:“额,额,警官,您在说什么?!”
    终於换了身不那么皱的警服的戴夫·墨菲闻言直接拿出手銬,不由分说地拷在了年轻小伙的手腕上。
    咔噠——
    手銬合起,费雷拉夫妇慌了神。
    “警官,您是不是搞错了?凶手怎么会是劳尔?他来这里以后,还经常帮我们做事呢。”
    “但他明明是客人,而非我们的员工。”
    案发时留在旅店的假期来兼职的小伙子也是一脸不可置信,他激动地走到伊塞尔身前:“警官,佩德里克哥哥不可能是凶手啊!”
    面对眾人的质疑,伊塞尔深深地看了一眼情绪激动的费雷拉夫妇。
    “这是解剖报告,劳尔·佩德里克,作为曾经的军医,你怎么看这份解剖报告?”
    伊塞尔示意戴夫·墨菲放开劳尔·佩德里克,让他坐下。
    但令伊塞尔失望的是:即使已经被拷住,劳尔·佩德里克除了喊冤,竟然没有任何试图反抗的跡象!
    这不合常理。
    果然,吉姆查到了她没查到的事情,劳尔·佩德里克之所以杀人,动机定然无比复杂。
    想到这里,伊塞尔的心情更差了。
    “尖锐物刺入肋间,但没有伤及臟器,动脉大出血很致命,却不会迅速夺走恩里克·桑切斯先生的生命。”劳尔·佩德里克看了眼解剖报告说道。
    “嗯,很好。”
    “因为这里天气比较热,所以死亡时间推定没办法精確到半个小时以內。”
    “如果是这样的话,你的不在场证明就不成立了。”伊塞尔说道。
    “警官,这毫无道理,按照您说的,短短十多分钟,我怎么可能爬去树上,衝去屋子里杀死桑切斯先生,对了,还得处理凶器!”劳尔·佩德里克看著现场勘察报告叫道。
    “对啊!时间根本不够!”兼职的年轻小伙附和道。
    戴夫·墨菲闻言眼皮猛跳,坏了。
    难道这位来自市局的科长失算了?
    如果是这样........或许他得想点盘外招了,比如让劳尔·佩德里克认罪的盘外招!
    “不,第一案发现场可不在屋內。”
    “第一案发现场是在走廊上,试剂已经检测出了血液反应。”伊塞尔取出另一份报告放去劳尔·佩德里克面前。
    “那又能说明什么呢?”劳尔·佩德里克喊道。
    “再说了,那些玻璃碎屑上沾满血跡,现场勘探报告不是给了结论吗?”
    “玻璃碎了以后,血液喷溅到其表面,这说明玻璃碎掉时,桑切斯先生已经在屋內了!”
    “难道您想说我在走廊刺伤桑切斯先生,然后在他房间外的树上还藏了一个我的同伙打破玻璃?”劳尔·佩德里克质疑道。
    周围的人群闻言纷纷点头,海滨浴场警务所的警员们的表情很是尷尬——茜莉·伊塞尔明明没搞明白这些问题,为什么还要召集所有人当眾出丑呢?!
    真是给警局丟脸!
    也不知道她怎么当上市局非凡事务科科长的。
    “唔。”
    “那看看这些照片吧。”
    伊塞尔微微偏头,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照片。
    劳尔·佩德里克看向照片。
    一个黑黝黝的巨大鹅卵石、一些微微泛黑的小草、还有被烧尽的尘埃,不知具体是什么。
    “这能说明什么!”劳尔·佩德里克不满地喝问道。
    “哦,我忘了,还有一张照片呢。”伊塞尔轻轻一笑,又掏出一张照片。
    这次,劳尔·佩德里克瞳孔微缩,气势弱了些——有灼烧痕跡的三角形屋檐。
    “西城区警署的先生们已经做过化学成分分析了。”
    “鹅卵石上沾了玻璃碎屑,和屋內碎掉的玻璃化学性质一模一样。”
    “至於那些灰烬,它是绷带一类的玩意儿。”
    “燃料是树脂。”伊塞尔居高临下地看著劳尔·佩德里克,后者这次没有继续叫嚷。
    吉姆在一旁目光复杂地冷眼看著,没有说话。
    “吉姆,你来。”伊塞尔转头微笑道。
    吉姆耸了耸肩,往前一步走到桌前:“你在走廊里袭击了恩里克·桑切斯,因为你曾经是军医,所以你刺得非常准,没有让他当场失去行动能力。”
    “你追逐那位『老绅士』,他惊慌失措地跑回了房间里,然后你设置的延时机关发动,绑著鹅卵石的绷带被烧断了一头,它砸碎了这精贵却无比脆弱的落地窗。”
    “已经变成惊弓之鸟的桑切斯被嚇坏了,与此同时你还在房门外恐嚇,於是他锁上门,远离房门。”
    “再之后,桑切斯失血过多,失去了行动能力,涂满树脂的绷带被彻底烧断,鹅卵石掉去了一楼。”
    “因为这里湿度很高,所以没有点燃草丛。”
    “就这样,你偽造了一个入室杀人现场,如果不是我们,你可能真的就混过去了。”吉姆说完,他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之前在他面前吆五喝六的戴夫·墨菲,那位糊涂警探。
    “好了,別说了。”劳尔·佩德里克沉默了一会儿,他缓缓抬起头看著吉姆和伊塞尔。
    “我的確没想到会有你们这样的人在这里。”身强体壮的小伙子说完,他靠去柔软的沙发靠背上。
    旅店大堂里寂静无声。
    客人们见状哪里还不明白?
    劳尔·佩德里克就是凶手!
    至於戴夫·墨菲和他的手下,他们的模样就比较可笑了——他们刚刚都露出了质疑神色,结果现在只能隱隱后悔,希望伊塞尔没注意到他们之前的轻蔑和怀疑。
    但西城区警署的人不一样,他们此前虽然不理解伊塞尔让他们检测鹅卵石,分析化学成分的目的是什么,但听著伊塞尔刚刚的推理,他们就知道伊塞尔的牌其实没打完。
    而且他们和海滨浴场警务所的臭鱼烂虾不同,他们平常可没少听见伊塞尔的大名——市局非凡事务科来了个大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