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料到下一句,有人表达了抗拒,然而布洛克对此只是一笑带过,仿佛面对无理取闹的小孩:
    “本门课程的开设目的,旨在教会你们,对神奇动物的基本认知,学会如何与它们打交道,在遇到危难时刻又该怎样自保,是偏向於实用的教学。”
    “你们看起来都不太有耐心啊,那么,是否可以默认上学期的知识掌握得很扎实了?”
    布洛克一反常態,严肃地扫视著还嬉皮笑脸的学徒们。
    被他灼灼目光一钉,不免汗顏。
    下一刻——
    “回答不上来的,就勉为其难给其他同学打个標榜吧!”
    以不容商量的语气,布洛克点起了一人。
    论倒霉程度,阿希尔称第二,没人敢抢第一。
    上次也是被魔药学课的学姊叫起,扣了两学分。
    阿希尔两腿打颤,战战兢兢道,“老师,我、我尿急…”
    “那我们等你回来再问?”
    “呃,还是不用了吧……”
    溜之大吉计策宣告失败,命运的审判无情降下。』
    阿希尔认命般垂下双肩。
    “虽然你上学期不在,但你恰才灿烂的笑谈给我留下深刻的印象,就只好默认你的预习能力了。早已是上课时间,课堂上的纪律不再需要我来强调了吧?”
    事到如今,阿希尔惟有摇头的份。
    “我带同学们学习过,生物分几类?”
    鸦雀无声。
    维恩记得很牢靠,从小就对分类学有火焰般的兴趣,学科分类体现了对知识的理解,有高屋建瓴、总领全局的掌控感,
    神奇动物学將物种分作以下五大类:
    自然生物,
    诅咒生物,
    元素生物,
    不死生物和实验產物。
    阿希尔直接举手投降了,默默走到一边。
    双手撑地、身体前倾,手臂弯曲推直再弯曲推直,若是骑士的素质,这不在话下,標准比伏地挺身“保持身体一条直线”的要求宽鬆,然而当眾受罚,脸上无光,精神折磨甚於生理。
    “老师,共是这五种。”艾瑞亚自信的女声落下。
    “非常好,抱歉,你叫什么名字?”
    “艾瑞亚。”
    “哪个班?”
    “二班…”
    不仅是她,
    在得知分班之初,还存有不想与朋友分离的强烈心愿;忽然又被告知了三个班挤一间教室上课,宛若分出a、b、c是多此一举,这时心中泛起了一丝疑惑。
    特地问班別何意味?
    但布洛克仅仅是挥手教艾瑞亚落座,没再二话。
    布洛克介绍了豪野猪的外形、能力、战斗方式和弱点,从这个开场貌似能嗅到不太妙的气味。
    果不其然,“从现在起,你们都带上了魔杖吧?”
    “这是要来真的?”
    几名女生有些意外。
    明媚的日光对她们已是灾难,狼狈与汗臭更是恨不得拒之於千里之外。
    “豪野猪听起来就很丑欸。”
    “那不是重点啦,我可不敢看,太残忍了!”
    “觉得残忍就別吃肉啊笨蛋!”
    “罗兰你……!”
    或许会被误认为是不解风情。
    但谁要真信了,就是铁铁的小丑了。
    这个世界不过是青梅竹马式的小情侣play的一环。
    作为刚入学就成双成对拌嘴的傢伙,成绩一般的罗兰也拥有著其他小男生可望不可及的闪光。
    “你们在这儿等我片刻。”布洛克用手制止了尾隨的学生,不明所以的学徒、极不情愿前往的学徒都有著光明的未来。
    “哇!那边好多好多花!!”
    布洛克前脚刚走,放鬆下来的学徒们就找到了属於自己的乐子。
    踏春,踏春,满眼嫩绿,树木刚抽新芽,碎绿隨风轻舞,不远的草地上野花遍地怒放,紫色、黄色、白色,铺了一地,春风送来花香与泥土的新鲜气息。
    摘下一朵,別在了耳后,放在微拱起的髮丝上,相互取笑。
    真正意义上的春光无限。
    “来试试看吧!”安娜清脆的声音出现在了一棵树下。
    捧场的自然都是学习会的旧友了。
    自动抱起团来。
    看上去弱不禁风,但又倔强地生长。
    一棵低矮的椴树苗的上缘,旁生著几片心形的绿色叶片,枝叶柔软下垂,约莫只一米余的尖端处,顶著几枚蜷缩未展的小叶芽,嫩黄绿色,像被人用手握住,叶缘如绿筒般捲起。
    这是初春四处可见的新生。
    进入繁花之月,气温上升,它们就会完全伸展甦醒了。
    “小安娜,你意欲何为?”
    “哼哼,新学的法术呢~”
    安娜元气一笑,举起魔杖轻点捲起的叶芽,樱唇微启:
    “【维里迪】——绿意莘莘~~”
    杖尖逸出青绿光芒。
    叶芽缘边缓缓向两边舒展、打开、直至生长为心形的叶片,风中摇曳,顏色变深的叶柄,似乎也稍微粗壮了些,对抗著自然的拉扯。
    近一周的成长期,在魔力的催动下,仅数秒內就完成了。
    “木系魔法!”
    泰瑞斯眼光闪烁。
    “所谓魔法,就是这么回事呀。”
    邦德尔叼著根草,靠在另一棵树干上。
    “你要能想像出它的具体模样、形態,法术的效果才得以发挥。”
    “那就是说,若我认为它將长出花来,也能实现吗?”
    “嗯哼,不过就我来看,这棵新长的树,也就至多三、四年的树龄,看看那些长得几个人高的同族,我不认为它能开花喔。”
    “只要想像,就能实现。”
    海森踏草走来,饶有兴致地观望那片新叶。
    后面跟著两位漂亮得令人挪不开眼的女生,洛拉与性感的莉奥拉。
    “海森?你能做到么?”
    洛拉露出恶作剧的微笑。
    莉奥拉瞪了她一眼,“洛拉同学,还真爱使唤呀,很遗憾,这儿可不是小公主你撒欢的城堡呢。对吧?海森哥哥。”
    额……
    邦德尔冷哼一声闭上眼。
    海森微微一笑,那根深棕色魔杖聚焦了周围的视线。
    “我的魔力做不到。”
    “只是开花而已吧?”洛拉適当地表现出疑惑。
    “正如邦德尔同学所言,强行让一棵小树开出花来,就像是教一名十岁的幼童上战场杀敌,会迅速枯萎、凋零的。”
    “那和魔力有什么关係呢?”莉奥拉忍不住问道。
    “因为它要先长到两三米,再等花苞绽放、水到渠成,这就需要大量的魔力了,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