噠噠噠。
    门外传来焦急的奔跑声。
    艾琳娜:!
    旋即紧绷的神经舒解。
    “你们来了。”
    “导师!!”苏埃伦推开了房门,在听见导师那温柔平稳的语调后,她感到安心了很多,似乎一下找到了主心骨,不论颳起多大的风暴,都有自信面对了。
    “这是……!”开门的瞬间,她几乎被那奇异的景象震惊得往后倒步,便在高高的书架之间,明灭不定的烛光照耀下,恍若鬼影憧憧。
    棘刺从四面的书架穿出,刺入了正上方一个被无数枚叶片紧密包裹的东西。
    是人吗?
    “不用害怕,我这里已经解决了,你们呢?”
    “刚在廊道和门外杀了五个邪徒。”背负大剑的萨尔轻描淡写,苏埃伦讶然地看著他。
    一个人解决了四个棘手的黑巫师……可刚才却半分口风没露。
    萨尔学长当真厉害。
    艾琳娜讚赏地冲他们笑了笑,“这次事发突然,你们能冷静应付,已不愧是弗拉斯夫的学徒了。他们的目標不是我这座巫师塔,我必须去照应一下,你们若是待在书房,不会有巫师能伤害到你们,不过看起来……你们並不打算这么做,是吗?”
    “导师,学院如今有难,我萨尔赌上名誉,也必定要护弗拉斯夫的安全。”
    旁边的苏埃伦也是坚定地点头。
    “好,苏,你就跟著萨尔吧;萨尔,你听著,你们这些优秀的学徒是弗拉斯夫的根本,不许意气用事。”
    “是,导师。”
    萨尔如何不懂?艾琳娜如此看重这位小女学徒,是要將她的安危託付给自己,必要时刻也得拋掉“多救一个是一个”的念头。
    苏埃伦:……
    当她关上门的剎那,惊讶地看见,那个被从下面延伸出来的灰绿色刺棘固定在半空的叶球不断压缩,似乎还能听到骨头碎裂的嘎吱声。
    …………
    与此同时,邦德尔一刀挥出。
    手臂爆发出了强大的力量。
    “什么?!!”
    男人猝不及防,没想到挡下的刀击本来劲势去尽,却在陡然间如山岳般压下,刺啦——
    他避无可避,被逼挤在墙角和床的间隙之间,狼狈不堪。
    开过刃的刀裹挟著一股向下的巨大压力,直接从断口处划过,宛若切冻肉般將那支手臂利落地带掉了。
    血喷溅在石墙上,男人嗷嗷大叫。
    恐惧闪过他的心头。
    那些飞鏢只是为了將他的身位压缩到一个极小的空间內,就是为了此刻的一刀!
    邦德尔皱起眉头:
    “脏死了,所以——
    请你用生命来补偿吧!”
    她手腕外翻,横刀劈过,那人登时毙命。
    死不瞑目。
    “吁…总算结束了。呼,竟然將所有手段用出来才干掉吗?”
    邦德尔坐倒在地。
    看起来,也不是很厉害嘛。
    她瞬间想到,敌方精锐都被派去对付巫师和高级学徒。
    “应该说是侥倖嘛……不过,巫术的准备时间还真是致命啊。”
    邦德尔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刀,刃尖还滴著血。
    她將手心覆在刃上方,念动法咒,一抹,刀刃恢復清爽。
    屋外吵嚷依旧,邦德尔深吸口气。
    “躲不掉,那就迎头痛击吧。”
    她拉开房门,衝出走廊。
    …………
    维恩耳边传来上面的喊杀声,但是由於隔了一层,恍若隔世。
    在被救出来的当口,他就明白了一件事:
    这名巫师的实力远在他之上,不仅懂得如何规避学院设下的符文法阵,且正如死去的同狱所言,瞬发巫术掌握起来很困难,但若当真做到,其威力就非常可怕。
    换句话说,那才算是真正的战斗巫师。
    他不由地对眼前这个高大的背影產生了十分的敬畏。
    骑士碰上巫师学徒仍有一战之力,但掌握了瞬发巫术的巫师呢?
    近战的优势也被抹平了。
    嗯?
    维恩忽然发现,他似乎在地下走了太长的时间,不知不觉间就连一直间或闷响在头顶的嘈杂都消失了,大抵是来到了一处荒僻所在。
    他有注意,在先前经过的通道,曾出现过两个交叉口,但巫师都仿佛视而不见地逕自走过,就好像在他脑子里藏了张小地图,对目的地的方向没有丝毫犹疑。
    这么一来,维恩慌了。
    他本以为这名巫师既然表现出似乎不弱的魔力控制,应该是行动名单上重要的一栏,但是上边的动静非但没引起他的关注,而且他决绝的迈步倒近乎要远离弗拉斯夫学院。
    的確如此。
    因为上方安静了许多。
    若在地牢之上,维恩还有一线生机。
    比如恰好撞见梅杰夫,他就有机会脱离魔掌。
    潜意识里,维恩还是对未知的陌生人更为不安。
    即便他没曾忘记,將他关进来的是执法队,就算他脱离了铁链,战爭一过,他们还是会不留情地將他塞回来。
    他依旧逃脱不掉必死的命运。
    可是,这里有他的朋友,苏埃伦、邦德尔、守夜学长……
    去到那边,又会怎么样呢?
    这不是前世,就算远隔重洋,飞机也能一天之內到达,离开后,还会再见吗?
    维恩真不想走,拼著风险他仍然忍不住试探道:
    “巫、巫师大人,”
    没回头。
    “这是在向外走吗?”
    他不死心。
    依旧没回头,但是脚步却停下了。
    维恩的心臟也隨之一跳,他开始思忖,自己是不是高估对方的耐心了。
    这次竟然是真音,低沉的中年男子:
    “你觉得我会好心到救一个没有任何利用价值的將死之人吗?”
    维恩:……
    “不妨告诉你吧,既然你还抱有幻想。这次的行动目標很明確,弗拉斯夫跟我们没有一点关係,它是毁灭、还是成功防下来,这些该是那些学院巫师去操心的。”
    维恩知道,他彻底走不掉了。
    “谁都可以是牺牲者,唯独目標,必须达成。”
    “你,就是我的目標。或者,你也可选择做个默默无名的骸骨,沉睡在这座暗无天日的地牢里。”
    “我明白了。”
    巫师忽然大手一挥,原先就在身前方的一整块石墙轰然倒塌。
    维恩一惊,看见了数名衣衫襤褸的学徒。
    “他们,也是我的目標。”
    男人露出了玩味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