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若兰面对她咄咄逼人的质问,並没有紧张。
    她將自己煎好的牛排、红酒和沙拉摆好,慢条斯理地坐下,然后拿起刀叉,动作优雅地切下一块牛排,姿態悠閒地送进嘴里。
    许婧瑶都快要气炸了,要不是打不过,非要撕了她那张脸。
    “怎么,我爹那边没收了你,你就看上我男人了?你今天必须给我个交代,否则我绝不罢休。”
    秦若兰红唇咬下一块牛排,面对许婧瑶的羞辱和逼问,也不恼怒,慢慢嚼著牛肉,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然后才开口说道:“大小姐你应该很清楚,咱们这些职业武者,越往上走,心灵指数就越难以提升。”
    她放下酒杯,手指在杯沿上轻轻画著圈。
    “心灵在观想图的磨礪下,可不仅仅只有好处,稍有不慎就会心灵崩溃,变成疯子、植物人,又或者被那些负面情绪衝垮,成为肆意放纵慾望的黑武者。”
    “所以心灵指数到了一定程度,就需要有心灵锚点,有的人选择爱人,有的人选择家庭,有的人选择国家,也有人选择人类,又或者是武道……凡此种种不一而足。”
    “对选择的锚点越赤诚、越纯粹,就能够在心灵修行中走得越顺畅。”
    她抬起眼,目光落在许婧瑶脸上,语气变得更加认真。
    “而大小姐你,恐怕已经在不知不觉中,选择了把他当成心灵锚点吧?”
    “可能你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但司长大人却已经察觉到了,要不然你以为司长大人会那么轻而易举地放过那个臭小子?”
    “他可是把你视若掌上明珠,怎么可能愿意让你和一个没有身份背景、无法保护你、不能给你助力的人在一起。”
    “事实上如果司长大人想动手的话,有太多方式可以拆散你们,甚至能够让你从头到尾都察觉不到是他动手。”
    “之所以没有动手,就是因为察觉到了他在不知不觉中已然成为你的心灵锚点。”
    “所以司长大人才愿意给他机会。”
    许婧瑶听得面色变幻不定,沉默了几秒后,她咬了咬牙,重新抬起头。
    “就算是,那又如何,这不是你勾引我男人的理由。”
    秦若兰笑著摇了摇头,她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然后靠在椅背上,手指捏著高脚杯的细长杯柄缓缓转动。
    “我之所以如此,其实也是司长大人的安排。”
    “將心灵锚点放在一个人身上,太过危险了。”
    “不论是他移情別恋,又或者是被人杀死,还是遭遇其他变故,都有可能对你造成心灵创伤。”
    “司长大人不愿意让你受到伤害。”
    “之所以这么安排,原因很简单,如果他按捺不住欲望,和我发生关係,也能够让你提前认清他,並且將事情控制在可控范围內。”
    “虽然会让你遭受一定的心灵打击,但总比之后越陷越深的好,那样的话,结果会更加不可控。”
    “如果他经受得住考验,又或者就算他出轨了,你依旧是放不下他,那我和他的关係,也能够做一层遮掩。”
    她放下酒杯,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司长大人不希望別人发现你的心灵锚点是他,这会成为你的弱点和把柄。”
    “一旦被某些窥伺双生花的人和妖魔发现,他们就会不惜一切代价將他控制,然后引诱你、威胁你,那样就太糟糕了。”
    “所以你越是在意他,就越不能暴露和他的关係。”
    “目前为止,只有方雪、司长大人和我,知道你们之间有感情。”
    “但方雪知道的也並不多。”
    “后续只要掩饰的好,外人就很难察觉到他是你的心灵锚点。”
    “这一切,除了保护陆庭云外,最重要的其实是为了你。”
    “司长大人对你用心良苦。”
    “大小姐,你可以不理解,但这是一个父亲对女儿的爱。”
    许婧瑶闻言,只觉心烦意乱,忍不住骂了一声。
    “混蛋。”
    她咬著牙,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她当然知道父亲是什么样的人,那只老狐狸,明明派人勾引自己的男朋友,却还要让自己感谢他,太不是东西。
    可对於秦若兰的这套说辞,她也无法拒绝。
    双生花异能虽然强大,但早已成为妖魔密会、邪神组织甚至某些人类的目標,父亲这些年遭遇了无数次袭击和暗杀,不知道多少人想要將他除之而后快。
    就连自己觉醒了双生花异能后也遭遇了数次危险,如果不是父亲早有布局,下场会很不妙。
    如今陆庭云觉醒了s级特性,如果他们两个人的感情暴露在明面上,那就太显眼了,到时候互相都会成为对方的弱点。
    自己倒是还好,只有父亲一个亲人,可陆庭云那边还有他的养父养母和姐姐,到时候该如何面对那些明里暗里的手段。
    一旦他的家人出了事,又或者被某些妖魔、邪神控制,后果不堪设想。
    最明智的做法就是不让他们的关係暴露在明面上,不给彼此增加负担和弱点。
    想到这里,她有些自暴自弃地坐了下来,伸手拿起桌上那瓶已经开封的红酒,往一只空杯里倒了满满一杯,然后端起杯子仰头狠狠灌了一口。
    酒液顺著嘴角溢出来,沿著下巴滚落到鹅黄色针织开衫的衣襟上,洇出几朵暗红色的酒渍。
    秦若兰劝说了她一句:“大小姐,这对你们来说未必是坏事,等到日后你们成长强大起来,到时候就可以百无禁忌了。”
    “现在不过是弱小时期的蛰伏罢了。”
    许婧瑶端著酒杯,看著对面成熟丰满的性感女子,冷笑道:“那你呢?你为什么愿意听我爸的安排,做包养他的富婆?甚至勾引他?仅仅只是为了任务?”
    秦若兰此时也放下手中的刀叉,抿了一口红酒。她把酒杯搁在桌上,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著,表情淡淡地说道:“谁知道呢?也许,是我也看上了他?”
    “你!”许婧瑶被气得不轻,胸脯在鹅黄色的针织开衫下剧烈起伏。
    她又倒上酒,狠狠灌了自己一口,然后直接將酒杯砸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震响,站起身来。
    “这件事我可以答应,按照你们的安排去做。”
    “但是……你……”
    她的嘴唇动了动,牙关咬紧又鬆开,然后有些难以启齿地说道:“不许和他发生关係。”
    秦若兰笑了,靠在椅背上,手指捏著高脚杯的细长杯柄,歪著头看著许婧瑶,嘴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那他要是非要呢?”
    许婧瑶的牙关咬紧了,端著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一字一顿地咬牙说道:“他要你也不许给。”
    秦若兰身体微微后仰,睡袍的领口滑开了一些,露出半边圆润的肩线,但她浑不在意,只是轻笑,笑声慵懒而嫵媚。
    许婧瑶不想再理会这个女人了,她转身朝走廊尽头走去,步子又急又重,鞋跟在木地板上敲出一串愤怒的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