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坚石塔。
    客房门从外推开,烛火被门风吹动不断摇曳。
    数名僕从和侍女手中端著餐盘,鱼贯走进房间。
    转眼间,僕从们將红酒与刚出锅的食物,逐一摆放在桌上。
    “索伦爵士,餐食已备齐”,为首僕人恭敬俯首。
    酒水与食物香气瀰漫在屋內。
    索伦站在桌前,垂眸望著桌上丰盛夜宵,却没有丝毫食慾。
    迪伦、艾兰登七人模样懒散,或坐或站,全然没个正形。
    七兄弟斜眼望著僕从们,武器隨身携带,眼底暗藏戒备。
    为首僕人目光扫过艾兰登几人,心中暗暗摇头。
    这位索伦爵士当真是个一跃而起的私生子。
    他手下这帮亲隨毫无礼仪规范,主人都没落座,他们倒是坐得安稳自在。
    索伦隨意坐下,轻轻挥手:“这里不用你们隨侍,都下去吧。”
    “爵士,那我等先退下了”,为首僕人恭敬垂首:
    “您若是有何需要,小人们就在门外,隨时听候差遣。”
    僕从们躬身一礼,转身鱼贯走出房间。
    咔~房门轻轻合上。
    没了外人在场,眾人立刻自在许多。
    迪伦两眼放光,望著桌上丰盛夜宵,嘖嘖笑道:
    “这么多餐食,我连见都没见过,凯恩家厨子手艺真不错呀~”
    芬恩和博迪克连连点头,眼巴巴望著桌上美餐,直咽口水:
    “头儿,咱们开吃吧。”
    “你先吃,顺便给大家试试毒”,索伦揶揄笑道。
    芬恩闻言一愣,狐疑道:“毒药是女人和懦夫的武器,凯恩家应该不会这么下作吧?”
    “哼~”索伦嗤笑一声,语气意味深长:
    “在维斯特洛大陆,下毒、背弃誓言的权贵可太多了,今后这种事也会越来越多。”
    “没错”,艾兰登三兄弟脸色阴沉,附和点头:
    “不久之前,如果不是我们谨慎,差点就被人给灭了口!”
    迪伦几人无话可说,路上也粗略了解索伦和艾兰登相识的故事。
    “防人之心不可无,”索伦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命令道:
    “吃从村民们那买来的食物。”
    科尔沉默打开包裹,拿出食物分发给兄弟们。
    博迪克三人望著桌上美餐,再看看手里拉嗓子的硬麵包,还有硬如皮革的咸牛肉,都是一脸无奈。
    芬恩长嘆一口气,眼巴巴望著美餐,忽然对著肉食猛吸一口气,低头狠狠咬了一口咸牛肉。
    艾兰登几人忍俊不禁,憋著笑,调侃道:
    “怎么样?味道有什么不一样吗?”
    芬恩费力咀嚼半天,忽然睁眼骂道:
    “踏马的,还是狗都不吃的咸牛肉味,比皮鞋都难嚼!”
    “哈哈哈~”一帮汉子哄然失笑。
    粗豪笑声迴荡在耳旁。
    索伦唇角扬起一抹笑意,大口咬下粗劣麵包。
    今晚大傢伙总算得以短暂安歇,连日奔波的疲惫,也淡了几分。
    咔吱吱…脚下传来一阵微不可察的机括声响。
    “闭嘴!”索伦脸色一变,豁然抬起手掌,侧耳仔细倾听。
    一帮亡命徒瞬间噤声,齐刷刷按剑而起。
    索伦神色凝重,快步来到窗边,脑袋费力贴在窄窗前,彆扭地向城门洞望去。
    黑夜下,隱隱约约看到大队士兵举著火把。
    借著月光与火把照明,
    只见队伍掌旗官手中高举的旗帜上,赫然绣著瑞克家族的黑鸦纹章!
    城门外,
    凯恩家长子雷德蒙姿態恭敬,出城迎接来人。
    领头骑士勒住马韁,翻身下马。
    周遭火把照亮他的面容。
    看清为首追兵的模样后,索伦心臟猛地一沉。
    来人竟是戈弗雷·瑞克!
    原来身后穷追不捨的追兵,竟然是威廉瑞克的亲弟弟。
    坚石塔城门处。
    在雷德蒙殷勤邀请下,戈弗雷瑞克带著三名亲隨,走进了凯恩族堡。
    在凯恩家族僕从帮助下,手持火把的瑞克私兵,开始在城外就地扎营。
    借著火光与月色,索伦反覆清点著城外追兵人数。
    看到索伦神色凝重,站在窗前久久不说话,眾人心中一紧。
    罗南悄悄凑了上去:“索伦,下面怎么了?”
    “来的是瑞克私兵!”索伦目露杀意,冷声道:
    “该死的凯恩少爷,正带著他们入城!”
    眾人闻言脸色一沉。
    来凯恩家族之前,大家在路上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此刻也正如预想中那样惊险!
    大家也不是傻瓜。
    刚才在领主大厅,索伦当眾催促老加勒特传信诸封臣、儘快起兵。
    加勒特凯恩的回答十分含糊,只安排眾人暂且住下,绝口不提救援伯爵之事。
    老东西摆明了存有其他心思!
    “老混蛋竟然让长子开城,迎接瑞克私兵”,迪伦恨恨低骂:
    “他这是要把我们一网打尽,拿我们的人头,送给瑞克家请功啊!”
    眾人目露凶光,方才轻鬆笑闹瞬间消散,心中取而代之的是汹涌杀意!
    芬恩一扫刚才轻浮模样,双眼紧紧注视著索伦后背,厉声道:
    “头儿,趁现在,我们护著你杀出去吧?!”
    “噤声!”索伦皱眉喝止,眼神不断闪烁。
    眾人闭嘴等待命令,屋內气氛十分凝重。
    短暂思索过后,
    索伦眼神一狠,心中有了决断,豁然转身看向手下眾人。
    “我的索伦大爷!”罗南急得直跺脚:
    “都踏马火烧屁股了,你怎能一点也不急啊?”
    艾兰登与科尔翻了个白眼,笑容狰狞:
    “咱们兄弟又不是第一天认识,要死一起死!”
    迪伦四人闻言心生触动,一个个目露凶光,狠狠催了口唾沫:
    “今晚不是他死,就是咱们活!”
    一帮亡命徒態度不言而喻,早做好了拼死一搏的准备!
    “好~”索伦心中满意,冷笑连连:
    “加勒特那狗娘养的,想两边都不得罪,他们凯恩家好浑水摸鱼。”
    “老东西做他的白日大梦!”
    “我说过,他敢不答应,那老子就按著他的狗脑袋,逼他从命!”
    烛火摇曳,
    索伦神色格外狰狞,抬手作剑狠狠一劈:
    “管他多少人,咱们先下手为强!”
    “我倒要看看,咱们在他凯恩家的地头上,宰了戈弗雷一帮人!
    届时加勒特那老东西,如何跟死了亲弟弟的威廉瑞克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