沛县,消息传到吕家,一直静默不做声的吕妬,终於动了,她长身而起,“翠儿,打伞,我现在就要去一趟姐夫家。”
    此番起义提前了,还没到刘邦被二次徵召的时候,刘邦也还没逃入大泽乡,时间应该在几个月后,此时此刻的他,还在沛县。
    但是,不影响。
    歷史上刘邦本来也是从躲在芒碭山里,听闻陈胜吴广起义,选择下山诛杀县令,起兵造反。
    此番一乱,彻底乱了!
    十月,项梁杀死会稽郡郡守殷通,宣布带三千江东子弟兵,起兵反秦!打出旗號“灭暴秦,復大楚!”
    十月,刘邦聚集一群泼皮无赖,杀死沛县县令,自称沛公,扯旗造反。
    一时间天下云集,彻底乱了。
    ——
    咸阳城外,军帐呢,扶苏匆匆来见方问。
    “老师,焦获泽有渔民作乱,攻占数县。”
    方问提起笔,迟疑了一会,接著点了点头,“知道了。”
    “咸阳进攻情况怎么样了?”
    “李斯整日在城楼上巡视,吃睡都在城楼上,蒙恬將军说,城內秦军军心动摇,破城是必然之事了。”
    “六国遗民要造反,野心家也要造反,如今陛下殯天,这些人都蠢蠢欲动,觉得我大秦忙著在二世爭位,没有时间去料理他们。”
    “秦末的乱局要到了啊。”方问嘆了一口气。
    ——
    海若起义爆发,席捲一郡之地后,齐地,田儋、田荣、田横,在狄县杀死县令,自立为齐王,恢復齐国,胶东郡沦陷!
    佃户陈胜在阳城杀死县令,纠集千余人,號称『陈王』!
    而项梁在秦国忙著二世爭位的时候,在会稽郡拉起一波兵马,四处攻略楚地,所到之处,所向披靡!如今,手下已聚八千精锐江东子弟兵!
    一月之间,秦地处处著火,起义之地,十之四五了。
    “三妹,你说怎么办,咱就怎么办!”沛县,如今已经號称『沛公』的刘邦,跟兄弟们坐在一起,在跟一位吕家的绝色女子说道。
    后者有丫鬟打著伞,面上蒙著面纱。
    而刘邦身旁,此刻则簇拥著沛县天团,卢綰,樊噲,夏侯婴,周勃,雍齿等等等等,他们多少都目光好色,带著几分贪婪的看著吕妬。
    而吕妬面不改色,这都是一群光棍汉罢了。
    “扶苏还活著,暴秦比任何一个时候都难摧毁,但是,也一定能给我们爭取更多的时间,向此150里,淮阴县,有一游侠名叫韩信,派人不惜代价,立刻请来,绑也要绑来。”
    “得到韩信后,立刻举家往川蜀打,打入川蜀,烧毁栈道,防守陈仓,坐观天下胜败,最后再出陈仓,与项羽决战。”
    “如此,是唯一胜法。”
    “啊,韩信,那是什么人?”
    “川蜀?那是什么鸟不拉屎的地方,咱们沛县不要了吗?”
    “是啊,这里可全是咱们的老乡啊。”
    “……”
    一群人七嘴八舌。
    “行了,都別多说了!”刘邦大手一挥,立马制止了兄弟们的胡说八道,“三妹,你说那个川蜀,是个什么道理?”
    “川蜀是天府之国,物產丰富,人口稠密,绝对是处乐园,我们攻占了那里,便是十万天兵也打不进来。”
    “去淮阴要快,否则项梁也会去抢人,但是他们那里距离淮阴400里,没我们快,得到韩信后 ,我们边打边走,直奔川蜀而去。”
    “好,就这么干!”刘邦大手一挥,目光看了看在场的人,立马点名,“夏侯婴,你最擅长驾车,我给你两匹马,不论如何,去淮阴县找到那个叫韩信的,绑……,不是,请也给我把韩信兄弟给我请来!”
    “是!”夏侯婴一拱手。
    夏侯婴是给县令驾车的,曾经跟刘邦这个痞子还有矛盾,但现在造反了,也只有刘邦敢顶著这个灭九族的事当头头。
    “兄弟们,该招募义军的还是要招募义军,该反抗秦军的还是要反抗秦军。”
    “稀里糊涂带著兄弟们离开家乡,兄弟们怎么想啊?”
    “咱们决战完泗水郡郡监平,再行离开,现在,明日隨我去攻打胡陵县!”
    “好!”所有 人齐齐乱七八糟的哄然应诺。
    ——
    “离我们这四百里,淮阴县,有一个人名叫韩信,能得到一定要得到,得不到一定要杀掉。”不过半个月时间,会稽郡已经被项梁全部拿下了,郡治府邸,一身青色长裙,面带面纱,柳飞烟坐在下首位置,跟项梁说道。
    “咱们要先兴復楚国,寻找到楚怀王的后代,立为旗帜。”
    “然后,向外征战天下。”
    项梁听完,频频点头,然后对著一旁的项羽道,“项羽,你亲自去办。”
    “诺!”另外一边,项羽起身,揖手道。
    ——
    一点油灯之下,方问把眉毛揉了又揉,现在从四面八方送来的情报,全是大秦各地在不断恶化的消息,这样打下去,大秦各地不知道又要死多少人了。
    唉,终究还是无法阻拦这秦末乱世吗?
    方问的五指不禁暗暗攥紧,整个人都一阵迷茫。
    是啊,黔首们活不下去,怨气一定要发泄,但是,战爭带来的只有更多的死亡。
    本以为,自己辅佐扶苏,或许能扭转这个时代的痛苦,没曾想,最终还是走到这一步了。
    “老师,你在想什么?”一旁,扶苏轻轻给方问披上了一件衣服。
    方问愣了愣,接著道,“我是在想,这场闹剧应该要儘快结束了。”
    “对天下,对黔首们,都好。”
    咸阳之战,加急围城,不过旬月之间,咸阳城內的士气已经要全崩了,士卒们夜夜在传颂著仁慈的公子扶苏颁发的政令,『约法三章』,『承认爵位特权』,『暂停徭役』,『分封田地』。
    大家都只想看扶苏登基,哪还有人有心思打仗?
    於是,在方问不断向城中派人內奸,一个夜晚,咸阳城,破了!
    ——
    城楼之上,高压力之下,憔悴的李斯形容枯槁,披头散髮,夜夜在城楼上带著千余监军巡视城墙,半个月,杀死试图逃向城外的秦军已经数百人。
    这天,过於疲惫的他靠著城门楼子睡著,被四周一拥而上的秦军直接绑了!
    接著,开城,投降!
    而咸阳宫內,胡亥还在日日夜夜心惊胆颤,焦虑不安的等待前方的好消息,他甚至开出筹码,愿意跟扶苏分国而治,请扶苏退兵。
    但是他最终等来的是公主嬴华,带来的一千禁军,直接包围了咸阳宫。
    “大、大胆!嬴华,你要干什么!?”胡亥戴著旒冕,身穿玄黑色五爪龙袍,对著大殿外,身边簇拥满了卫士,整个人立在黑暗中的嬴华,颤音道。
    而嬴华看著龙椅上的胡亥,仿佛在看著一只沐猴而冠的小丑。
    “把他抓下来,扒掉龙袍,去掉旒冕,绑了!”嬴华毫无感情的道,好像只是在抓一只小鸡。
    是夜,赵高被杀,胡亥、李斯被绑,公主嬴华控制宫禁,公子高献出城门。
    公子扶苏率军入城,二世爭位平定,是夜,兄弟姐妹相见,扶苏与眾人哭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