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枪雨一死。
    胡家立即树倒猢猻散。
    明里暗里,各方势力对胡家展开了清算。
    石栋急冲冲跑来,要向方詡匯报这个大好消息。
    初至门口,石栋便见齐墨陪著方詡遥望池中鱼。
    方詡负手而立。
    齐墨身位靠后,处於侍从位。
    池中鱼迸溅,群起爭食。
    石栋轻唤一声,隨后自发来到方詡身后,落后於齐墨半个身后。
    屋外又先后传来几道脚步声。
    万远、钱温书、陈杰等人到来,皆位於方詡身后。
    方詡:“想不到胡枪雨就这样死了,齐墨。”
    齐墨:“船主有何吩咐?”
    方詡:“今命你率石栋、万远、钱温书、陈杰等人,替我拜祭胡枪雨,为他处理后事。”
    齐墨:“定叫船主开怀大笑!”
    石栋和万远等人,互看一眼,赶忙应是。
    得罪了船主还想一死了之?
    晚了。
    眾人按刀握剑,昂首远去。
    方詡洒下一把鱼饵,池中鱼再次聚起群抢。
    莫名的,他竟是联想到了神机书。
    “鱼儿爭我手中的饲料。”
    “齐墨等人爭我心意。”
    “林鳞蛟、宋青锋、崔阳平和凤棲梧等武道天才,则是在爭谁能够在三十岁前,更快一步躋身宗师之境。”
    “那我呢?”
    “我又何尝不是在爭渡。”
    “但我不是要爭先,是爭存。”
    方詡眸光闪烁。
    对於武道的理解,他是按照官场来类比的。
    因为寿元的限制,执政者必须在相应的年龄取得相应职位、相应成就。
    若是超龄,纵然你是封疆大吏,也只能是黯然退休。
    以此类推。
    这就要求著武人坚决不能走错一步,更不能走慢一步。
    但凡是有点野心的武人,都深感压力之巨大。
    而方詡不同。
    他有著长生道果。
    三十岁前必须成就宗师之境等武道铁律,会让林鳞蛟、宋青锋、崔阳平和凤棲梧等武道天才不敢逾矩,但却对他不起作用。
    他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
    活下来。
    流水不爭先,爭的是滔滔不绝。
    具体做法,那他便是要藏锋守拙,厚积薄发。
    ……
    天气晴朗,朵朵白云飘扬。
    有和煦阳光穿透云朵,照耀下方山谷。
    山谷静謐,鸟声虫鸣尽无。
    方詡从外而来,正要在此练功。
    他忽的止步於山谷前,没有踏入其中。
    转瞬,他眼神冷冽,猛然向左扑去。
    下一刻,一根箭矢裹挟著强劲风声自山谷內传来,射在他原来站定的位置上,入土三寸。
    他没有犹豫,果断撤退。
    山谷內立马传出一阵急促脚步声,朝他奔来。
    李念!
    李念眼神冰冷,杀意凛然,毫无要放过方詡的意思。
    李念是龙雪山麾下最强的死侍探子,不仅习得七伤拳,脚上功夫也是可圈可点。
    也因此,李念当年就负责袭杀朝廷命官的关键任务,其余人才是负责清剿隨从等任务。
    “漕帮凶虎?”
    “漕帮老鼠还差不多。”
    “居然跑得那么快。”
    李念无奈嘆息。
    他深深凝视著方詡的渺小背影,旋即转身撤离。
    因为此刻的方詡已经逃回了杭州城,更是藉助熟悉的地利,將李念甩开。
    砰砰。
    砰砰砰。
    方詡心跳如鼓。
    儘管他做了狡兔三窟的准备,儘管他有著落霞山庄的逃命经验。
    但他终归是快八年没有经歷这种险境了。
    “这个世界的武人真不讲规矩。”
    “朱不败以大欺小。”
    “现在对我也来了个杀手。”
    方詡心嘆。
    他眯起眼眸,开始盘算到底是哪方势力对他下黑手?
    最大嫌疑,温州龙家。
    紧接著便是帮內风行疾那派。
    同为舵头的曹还真和明河等舵头,也有嫌疑。
    毕竟他真成了林擎女婿,林鳞蛟就可以心无旁騖的追求武道,有望接任铁云帆而成下任帮主了。
    思量间,他朝著林府走去,一路上小心谨慎。
    他把事情告知给林擎。
    林擎震怒。
    三天三夜后。
    周师爷到来,告诉方詡情报。
    他们查出来是谁对方詡下黑手了。
    李念,温州龙家的最强死侍,只听命於温州龙家家主龙雪山。
    这人还掌握著宗师武功《七伤拳》,杀伤力惊人,一身战力足以媲美通玄三重的强者。
    方詡没有全信。
    万一李念也像他那样在最近踏足通玄三重呢?
    …
    雨一直下。
    西湖水面涟漪不停。
    雨滴敲击荷叶,发出动听声音。
    方詡:“你来了。”
    李念:“我来了。”
    方詡:“你不该来的。”
    李念:“小兵过河,没有退路,等你踏足通玄三重,我就更没有机会完成任务。”
    方詡:“嘖,以你的觉悟,你不该是受限於温州龙家。”
    李念:“我不是孤家寡人,还有,《七伤拳》拳谱及心得在天元客栈地字號三房。”
    方詡:“条件?”
    李念:“让林擎把我哥哥、我嫂嫂和小侄女从温州龙家救出来,远离江南。”
    方詡:“我尽力。”
    李念没有再说话。
    两人间杀意如稠。
    夜。
    漆黑。
    大雨磅礴。
    砰然一声,闪电纵横。
    李念眸光大涨,咆哮衝来,身后有淡薄血气升腾。
    七伤拳,伤人先伤己。
    损心、伤肺、毁肝、裂脾、摧肾、乱阴、逆阳。
    毫无疑问,这就是禁术武功。
    捨弃种种奇异功效,不惜压榨身体精华,只为追求极致杀伤。
    轰——
    重雷声震起。
    只见方詡下巴生出鱷鳞。
    他通体覆甲,恍若凶鱷重將临世。
    他一拳轰出,势大力沉。
    李念神態大变。
    通玄三重!
    这是通玄三重!
    两拳相撞,李念右臂骨裂,当即倒飞入湖。
    李念惨笑。
    在岸上都不是对手,在水中那就更不是了。
    又一拳。
    方詡直將李念脑袋打爆,血浆纷飞。
    有几条鱷鱼自远处游来。
    其中一条游得飞快,丝毫不担心方詡下狠手。
    方詡挑眉。
    他知晓这些鱷鱼把自己当成是同族,要来爭食。
    他笑了笑,一巴掌拍死最近的那条鱷鱼。
    畜生。
    谁跟你们是同族。
    杀人摸尸。
    无意外收穫。
    至此,他出水上岸,大步朝著天元客栈地字號三房而去。
    很顺利。
    李念没有动手脚。
    方詡真的拿到了《七伤拳》拳谱及心得。
    当天,方詡就找林擎这位便宜准泰山,完成李念的条件。
    林擎答应了。
    三天后。
    一个坏消息传来。
    李念哥哥、嫂子和小侄女,不知去处,生死不明。
    生死不明,那就是死了。
    方詡大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