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至正午,太阳高悬於天。
    张忘道此刻却感觉不到一丝温暖,反而遍体生寒,心神俱丧。
    只见,一只通体青翠,身长三丈的巨狐高臥於空,神情淡漠地朝著下面望来。
    正是张忘道此前於狐妖黄槐记忆中所见的三百年道行圆满的狐妖,青花娘娘。
    若非见著其脖戴项圈,身掛韁绳,后方更是静悬一车驾,张忘道此时早已拔腿就跑,逃之大吉了。
    不过饶是如此,张忘道心中亦不平静,念头不断翻转:“青花娘娘竟被道宫高人收作坐骑?那她此时到底是否渡劫成功?”
    “若其未渡劫成功,但能收服一只道行圆满狐妖的道宫高人又是何等修为?若是渡劫成功........”
    张忘道已是不敢深想下去,只能期望【剥皮製衣】神通玄妙非凡,就算真是道基真人也无法看透根本。
    “莫怕,我这青狐不伤人的。”
    就在张忘道再见青狐,惊惧莫名,举止失措之时,从车驾上驀然走出一白裙少女,面容温婉,浅浅而笑:
    “我名李溪涧,壬水道宫之主,从今往后你便是我弟子了,且来隨我修行吧。”
    “壬水道宫?不是考入的赤方道宫吗?怎么又冒出个壬水道宫?”
    张忘道心中念头一闪,正待行礼,却见一水流凭空升於脚下,徐徐托著他落至车驾之上。
    一至车驾之上,不等张忘道反应,李溪涧便拉著他袖袍,径直往车內走去:“我不喜繁文縟节,日常无需多礼,先来见见你其他师兄妹吧。”
    刚穿车门而入,张忘道便觉眼前景象突然变化,从车架上忽地来到一宫殿之中,顿觉惊异,不禁出声:“洞天法宝?!”
    “洞天乃仙居道场,非我所能营造,这只是以壶天之法炼製的法宝而已。”
    李溪涧笑著解释一声,拉著张忘道继续朝前,他这才发现其內並没有多余家具摆件,只放有五个蒲团围成一圈。
    其中三个已经有人落座,这三人眼见有人进入,纷纷转头望来,好奇打量。
    李溪涧当即坐於中间,然后示意张忘道坐到最后。
    眼见其落座,这才开始给张忘道一一介绍眾人:“这是你大师兄周正,乃为师前些日於黄田县所收。”
    张忘道顺著目光抬眼看去,只见这周正是一身形修长,容貌俊朗的英气青年,只是其面容严肃,眉头时而微皱,平添了几分老气。
    眼见张忘道看来,周正本想起身行礼,却又念起师父不喜俗礼,只好坐著施了一礼,旋即正色道:
    “王师弟,我已满十九周岁,又比你早入门两天,也不算占你便宜。”
    “这是什么意思?”
    张忘道一头雾水,虽然不解其意,但是依然礼貌拱手道:“见过大师兄!”
    “这是你二师兄孟柯然,与你同为白云县人,又是同届道考,你们应当颇为熟悉。”
    李溪涧又指向另外一人。
    孟柯然同样相貌堂堂,周身自带一股清逸之气,闻听此言却是缓缓摇头:
    “师父却是误会,王师弟一心道藏,潜心苦读,少与外界交游,我只与王师弟匆匆见过一两面,谈不上熟悉。不过......”
    孟柯然转而望向张忘道,脸上灿烂一笑:“往后便是同门,应当多亲近亲近。”
    “自该如此。”
    张忘道连连拱手,心中却悄然鬆了口气,幸而不认识,否则他都在想要不要用失魂忘了些事作为藉口了。
    两人相互认识后,李溪涧继而指向最后一人,也是诸弟子中的唯一少女:“这是你小师叔虞望舒,是我代师所收之徒。”
    “望舒?前世神话中可是月神之名,此方天地更是有仙神驻世的,取这名真的合適吗?呃......等等,小师叔?”
    张忘道內心十分活泛,抬头望向这位特殊的小师叔。
    只见这少女身穿淡蓝长裙,姿容清丽,肤色过於白皙,以至於显得有几分病態,眉目柔柔,双眼却直勾勾地盯著张忘道,也不说话。
    “似是进来之后,便感觉一直被人牢牢盯著,此前还以为是师父的灵识时刻笼罩此地所致,难道却是她?”
    张忘道心中暗思,眼见这位小师叔也不说话,却一直盯著自己,只能颇为不自在的主动行礼:“拜见小师叔。”
    “师侄,你长的甚是好看。”
    虞望舒点了点头,颇为认真地夸讚了张忘道一句,旋即这才不再多看。
    听闻此言,张忘道还未有所反应,倒是其他几人的目光瞬间再次引了过来,对著他好一阵打量。
    李溪涧更是满含深意地看了一眼张忘道后,隨即轻拍拍手,把眾人的目光匯聚过来,然后轻轻开口:
    “既然相互之间已经认识了,我便趁著赶路这段时间,先给你们讲讲所在法脉源流,以免日后出门不知师承,惹人笑话。”
    说罢,李溪涧忽然起身,朝著天空遥遥一拜,继而肃穆道来:
    “我乃万法天尊门下、壬水天君再传、天雨真仙座下弟子,是以.......”
    李溪涧环视一周,看著几人尽皆都是目瞪口呆的模样,心中不觉好笑,继而道:“尔等入我门下,皆为五行教、水元宗、壬水道宫弟子。”
    ......
    “天尊、天君、真仙........”
    “夭寿了,我不过是想隨便混个道门,补足修道基础,这是给我干哪来了?!”
    张忘道惊惧到极致,已是心如止水,甚至大脑都隨之一空,神思恍惚间,只能看到李溪涧嘴巴不断开合,却已听不到任何声音。
    “师弟?师弟?师弟?”
    呼喊声从远到近地传来,张忘道只觉似是魂归於身般,对於外界瞬间又有了知觉。
    抬眼便看到一旁孟柯然侧著身子,不住摇晃自己的身体,这才恍然惊醒,见眾人尽皆都是疑惑表情,连忙拱手致歉
    “刚才太过惊诧,已至神思不属,游於天外了。”
    眼见张忘道连连致歉,眾人虽然疑惑,但也未曾深究。
    周正更是见小师弟已经清醒,遂在原地挣扎犹豫半响,突然上前对著李溪涧深深一拜,咬牙问道:
    “师父,弟子想问,我等不是通过的赤方道考,缘何拜入了师父门下,成了壬水道宫弟子?”
    此言一出,周围霎时一静。
    便是张忘道都压下心中惊惧,暗中朝著李溪涧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