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偏就这么巧。
    胡老三扑了空,秦有德反倒撞见了李大力。
    “秦会计,您先消消气,是不是又出啥事儿了?”
    胡老三心头一动。
    秦有德发这么大的火,真是因为自己没有跟踪李大力吗?
    秦有德不假思索道:“李大力打了许安康的儿子,还將许家父子给嚇跑了!小王八蛋现在越混越成气候了,再让他混段日子,老子都得被他踩在脚下!”
    “许安康?他不是咱们公社的农机站站长吗?”
    胡老三脸色骤然一变。
    李大力怎么会得罪许安康?
    又是如何將许家父子给赶走的?
    秦有德憋著怒火,將他今天在公社收到的消息讲给胡老三。
    今天去公社办事,无意间收到一条消息。
    许安康带著儿子,去李大力的前妻家提亲。
    也不知咋回事,许春生被李大力打了,许安康连个屁都没放。
    带著儿子落荒而逃。
    秦有德当时就嚇傻了,回村第一时间去李大力的窝棚外头观察情况。
    看到李大力跟没事人似的,大摇大摆进去睡起了大觉。
    秦有德心里的不安就更重了。
    ……
    “娘,咱家不差这点吃喝,也不差那么点工分,秋天的公粮包在我身上,你咋还能让莎莎一个人下地干活呢?”
    隔天一早,李大力在院子里逗著闺女婷婷,不无埋怨地嘟囔著娜塔莎继续出工的事情。
    冯彩霞训斥道:“小兔崽子,你跟谁说话呢?又不是我绑著莎莎,是她自己要下地去干活,我能咋整?”
    “再说了,咱老农民祖祖辈辈伺候庄稼地,丟你人了,还是种地是啥不正经的事?”
    “娘,家里不缺吃喝,交公粮的粮食,我也有办法弄到,你这不是没苦硬吃吗,婷婷,你说爹说得对不对?”
    李大力无奈地求助闺女。
    婷婷摇著小脑瓜,小嘴不高兴地说道:“爹和你奶奶顶嘴,你不对。”
    “我的妈呀,都说闺女是爹的小棉袄,婷婷,你这棉袄漏风漏得也太大了吧!”
    李大力一脸哭丧样。
    冯彩霞笑得合不拢嘴,走过去从李大力怀里接过孙女,点著李大力的脑门子数落道:“你听听,连你闺女都说你不孝顺,你还有啥说的?”
    “赶紧扛著你的破枪进山去打猎,不是答应给人家弄鬆鼠尾巴吗?那就赶紧的,別让人家等久了。”
    “知道知道,我一会就去。”
    李大力嘆了口气,又凑到冯彩霞身边继续做工作:“娘,儿子求你了还不行,你就帮我说说她吧。”
    李大力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不停地给冯彩霞解释家里不缺公粮。
    就在昨天。
    刘么妹正式成了村小学的一名民办教师。
    至于娜塔莎,李大力还没有找到適合她的工作。
    其实就算娜塔莎不工作,李大力也能养得起。
    但这个年月的人都认一个理,不劳动者不得食,不干活躺在家里不是二流子,败家子。
    就是寄生虫。
    也正是因此。
    娜塔莎才会坚持下地出工,伺候庄稼地。
    可问题是勤劳要是能致富。
    村里最该发家的不是骡子,就是牛。
    “行了行了,你也別在这絮叨了,让老娘帮你和莎莎说几句好话不是不行,但是要看你的表现。”
    冯彩霞被李大力磨嘰得头都大了。
    打断李大力的话,提出了一个不是要求的要求。
    啥时候宋文娟能带著妞妞回来住一天,哪怕是待几个小时。
    冯彩霞保证能劝好娜塔莎。
    让她不再下地干活。
    “娘,这事就是小菜一碟。你就等著吧,过不了多久,婷婷和妞妞都能被您抱在怀里。”
    李大力猛拍胸脯。
    “这可是你说的,办不到,別怪老娘削你。”
    两个小时后,留在老宅混了一顿午饭的李大力扛枪出门,前往深山准备狩猎。
    不过今天的目的不是打松鼠,而是要打几头狍子。
    距离冬天越来越近了,还有一个来月就將正式入冬。
    百草消失,万物凋零。
    第一场大雪说来就来。
    想在冬天进山狩猎,首先要给自己做一套绝对保暖的衣服。
    诸多野兽。
    狍子皮绝对是性价比最高的御寒材料。
    不是说其他野兽的皮子,无法做成御寒的皮衣,而是那些野兽的皮子一个比一个金贵。
    狍子皮既能御寒又不怎么值钱,打猎少不了摸爬滚打,各种折腾,穿坏了也不心疼。
    要是穿熊皮,猞猁皮。
    稍微蹭坏一点,都能心疼死李大力。
    来到山里。
    李大力凭著经验掐踪,找到几处狍子经常活动的区域。
    也不知道是出门没看皇历,还是有人捷足先登。
    四处能撞见狍子的位置,全都空空如也。
    “怪了,连找了四个地方,怎么都没有狍子,难道……”
    电光火石间,李大力心里咯噔一下。
    既不是有人捷足先登,也不是自己点背。
    而是附近还藏著別的东西。
    想到这,李大力刻意放慢了脚步,佯装无事地拨开前方的树丛。
    李大力进入树丛没多久,后方钻出来一个人,学著李大力的样子拨开树丛,悄悄地跟了进去。
    “人呢?怎么跟丟了?”
    进到树林,男人东张西望,哪还有李大力的踪影。
    低头看著地面,脚印延伸到前面就消失了。
    “原来是你这瘪犊子,我就说狍子都跑哪去了,都是让你嚇走了!”
    胡老三跟无头苍蝇似的东张西望。
    殊不知,被他一路跟踪的李大力早已经爬到了树上。
    普通人对於东北最直观的印象,当属一句棒打狍子瓢舀鱼。
    这里的狍子,又被称为傻狍子。
    看到人不躲不闪,傻了吧唧任由猎人捕杀。
    这种说法只说了一半。
    看到冷不丁出现在面前的人类,狍子確实不会第一时间逃跑,最直接的反应是盯著面前的人看。
    直到猎人出手捕杀,其余的狍子才会落荒而逃。
    之所以会出现这种情况,並非狍子的智商太低,更不是狍子在犯傻。
    究其原因只有一个。
    人类忽然出现。
    避开了狍子的提前感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