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铁四號车厢。
    车厢左门已经打开。
    臥月明看著那一步一回头,恋恋不捨,不肯离去的勾魂恶鬼。
    他哭笑不得的摇摇头,又念起诗来:
    “千里黄云白日曛,北风吹雁雪纷纷。
    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
    这时,地铁语音播报再次响起。
    “尊敬的乘客,欢迎乘坐惊惧世界地铁一號线。”
    “本次列车开往兰丘方向。”
    “清平路站到了,下车请注意列车与站台之间的空隙,谢谢!”
    隨著这阵广播的结束,勾魂恶鬼眼睛通红,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不甘心的走下了车。
    看著这个鬼东西的身影消失在车厢外面,臥月明缓缓露出笑容。
    “哈哈哈哈哈!”
    臥月明独自一人在车厢里肆无忌惮的大笑。
    他笑著笑著,又摇头晃脑念起诗来:
    “会稽愚妇轻买臣,余亦辞家西入秦。
    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
    臥月明抬头看到那张地铁线路图,心里一动,忽然想到了什么。
    ……
    另一边,三號车厢。
    “清平路站到了,下车请注意列车与站台之间的空隙,谢谢!”
    隨著地铁广播的结束,车厢左门缓缓打开。
    车厢里仅剩下的几名乘客刚鬆了一口气。
    万万没想到,车厢过道中间的那台老式收音机,竟然再次播放起了哭声。
    “呜呜呜…呜呜呜…”
    “击鼓传花”游戏又开始了。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车厢这一边,棠看著刚刚传到她手上的人头,心慌意乱,呼吸急促。
    她的额头冒出紧张的汗水,身体控制不住的发抖,差一点就把人头给掉在地上了。
    这个人头的主人,不久前还坐在她对面那排。
    棠还记得,那是一个与她年纪相仿的年轻女孩,好像自己还在写字楼里见过她。
    但现在,那个女孩已经不幸遇害了。
    只有这个人头还瞪著眼睛,眼神中充满了慌乱与恐惧,眼角还流著泪水。
    棠能感觉到这个人头还温热著,血,滴滴答答的往下流。
    她刚想挪动身体,伸手將人头递给她左边的乘客。
    (因为“击鼓传花”游戏的进行,不少乘客不幸遇难,车厢內多出了很多空位。)
    下一秒。
    “呜呜…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那台老式收音机,竟然在这时候播放起了笑声!
    “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这一瞬间,看著左边还隔著一段距离的乘客,棠的脸色很是难看。
    该死!
    怎么会?
    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呢?
    这一刻,棠感觉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她好像陷入了无边黑暗,找不到一丝光明。
    “哼!”
    坐在她对面那排的李青山突然冷笑一声。
    棠回过神来,苦涩一笑。
    看著手上这个怎么甩也甩不掉的人头,她感觉,自己的神经已经快到了崩溃的边缘。
    啊!
    明明已经到站了,为什么游戏还会继续?
    啊啊啊啊啊!
    又为什么?
    为什么会是我啊?!
    在这短短的时间里,无数个念头在棠脑海里浮现。
    棠低著头,突然想起了她在上个副本里得到的道具。
    【道具名称:蓝山牌眼药水(小)】
    【道具介绍:玩家滴入此眼药水,可以在一定时间內分辨出偽装成人类或其他事物的鬼魂。】
    【道具生效时间:三十分钟】
    【道具冷却时间:三十分钟】
    【备註:除自用外,可以给予转让给其他玩家使用。】
    棠在一进入车厢后,就滴了蓝山牌眼药水。
    可惜,前几站车厢里並没有鬼魂作乱,乘客们面临的最大危险反而是来自人类。
    这一站的人头和那台老式收音机又清晰可见,不用去辨认。
    明明是她千辛万苦完成任务,才得到的道具,可是现在却派不上一点用场。
    棠一边这么想,一边瞥了一眼坐在对面的李青山。
    李青山坐在座位上看著她,眼神平静,镇定自若。
    “嘻嘻嘻……”
    很快,这个年轻女孩的人头像是活过来了一样,神色狰狞,一下子变大,张开血盆大口,露出了锋利的獠牙就要向棠袭来。
    这一刻棠绝望的闭上了眼睛,心里无奈地嘆了一口气,准备接受自己的死亡。
    好一会儿,她感觉到自己的意识还在。
    嗯?
    什么情况?
    怎么自己没有感觉到痛?
    难道是那个鬼东西咬的太快了吗?
    棠闭著眼睛,內心感觉很奇怪。
    少顷,地铁语音播报再次响起。
    “尊敬的乘客,欢迎乘坐惊惧世界地铁一號线。”
    “本次列车开往兰丘方向。”
    “清平路站到了,下车请注意列车与站台之间的空隙,谢谢!”
    嗯?
    难道自己没死?
    棠感觉在自己手上的人头好像失去了重量,轻飘飘的。
    怎么回事?
    棠鼓起勇气,睁开眼睛,她的眼神里充满了疑惑和不解。
    她发现自己的手上,虽然沾满了鲜血,但那个年轻女孩的人头已经不在了。
    棠抬头看去,那个年轻女孩的人头正瞪大著眼睛看著她,拼命挣扎著,血一滴滴的从人头伤口里流出。
    她再一看,女孩的头正被一个男人紧紧抓住,难以动弹。
    ?
    怎么会是他?
    棠的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她呆呆地张开嘴,看著站起来的李青山。
    李青山神情冷漠,他的手里正紧紧抓著那个年轻女孩的人头。
    他,他怎么敢?
    这一刻,棠的內心震惊不已,她感觉自己的心臟正在怦怦直跳。
    车厢里其他乘客也好不到哪儿去。
    这些乘客也都目瞪口呆的看著眼前发生的这一切,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砰”的一声,李青山用力將这个人头砸向那台老式收音机。
    “呜……”
    那台老式收音机被他这么一砸,不由得发出一声悲鸣。
    然后,这个人头连同地上那具无头尸体,都化为一滩血水,迅速流入收音机中。
    那台老式收音机在李青山的深情注视下,蹦蹦跳跳的向车厢门走去。
    这个鬼东西一边蹦,一边继续播放著声音。
    “呜呜呜……”
    “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李青山站在过道上,一直看著那台老式收音机跳下车,和车厢外面的黑暗融为一体。
    他心里万般不舍。
    这么好的宝贝,要是能到自己的手上该有多好啊!
    李青山试图说服自己放下。
    但他一想到刚刚那个鬼东西攻击规则的诡异,还有它力量的强大,就感觉心一阵阵的痛。
    李青山安慰自己。
    算了,算了,就算没有那台收音机,不是还有她在吗?
    李青山转过身来,看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