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香风入怀,沈重阳下意识搂了个结实。
    预料中,伊莎会害羞,会挣扎起身的场景没出现。
    小丫头甚至把头埋进他胸口,还拦腰搂住了他。
    除了她身上的衣服,俩人之间就隔著一条毛巾。
    沈重阳身上的变化,伊莎感受得一清二楚。
    “大坏蛋,当民兵上癮了?洗澡还带著...”
    话说一半,伊莎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连忙吞下了一个“”枪”字。
    沈重阳却是一只手勾起她的下巴,俯身把嘴巴凑了上去。
    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伊莎羞得一动不动,蓝色眼睛紧紧闭著,长长的睫毛微微抖动,呼吸也越来越急促。
    院子里却突然响起贾素芬报喜的声音。
    “伊莎,伊莎,你赶紧的,老皮袄打了一头野猪,三斤粮食就能换一斤肉,去晚了可就换不著肥的了。”
    伊莎慌忙从沈重阳怀里挣脱出来,隨手抓起他脱下的裤子,就往院子里跑去。
    沈重阳不急不忙把自己收拾好。
    从炕琴里翻出两件旧衣服套在身上走了出去。
    院子里,贾素芬正拎著个面口袋,跟伊莎说著什么。
    见重阳从屋里走出来,再看看伊莎手里男人的裤子,她连忙一捂嘴。
    “呀,嫂子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我要再晚一个钟头,重阳明年就要当爹了吧?”
    这话说得伊莎小脸一阵通红。
    “哎呀,嫂子,我,我去找点儿粮食...”
    沈重阳却连忙拦住她。
    “你干啥去?咱家那不还有300多斤野猪肉呢?”
    伊莎一拍脑门,这才想起来,家里院子这两天,天天掉野猪,还掉狍子肉。
    眼见这天气一天比一天热起来,家里的肉吃不完都快放坏了。
    “那啥,素芬嫂子,这野猪肉,真能换到粮食?”
    贾素芬听沈重阳说家里三百多斤野猪肉。
    她还以为这小子又在吹牛。
    可听见伊莎这么问,她可就奇怪了。
    “重阳,你这两天没在家,这是又进山打猎去了?”
    沈重阳嘿嘿一笑:“算是吧。”
    说著他看向伊莎:“咱家野猪肉你们放哪儿了?我去给素芬嫂子割上几斤,省得她还要拿粮食换。”
    贾素芬听出来了沈重阳的意思,这是打算白给她几斤。
    她心里一边觉著重阳懂事,自己之前没白帮他,一边嘴上还拦著他:
    “啥意思,重阳,嫂子现在啥身份,大队长的贤內助,我能白要你的肉?这粮食,伊莎你收著。”
    伊莎也是明事理的姑娘。
    之前素芬嫂子帮安琪和自己这么多,哪儿能真让她拿粮食换?
    俩人就在院子里推让起来。
    沈重阳不掺合女人之间的掰扯,他直接按伊莎说的位置,钻进了安琪那屋。
    只一眼,他就傻了。
    这还是家里两个大美女的闺房么?
    这特么赶上供销社仓库了吧?
    什么麦乳精、奶粉、糖块...
    居然还有一包白糖!
    这年头,白糖可是战略储备物资。
    就算是城里人,家里没路子,糖渣都见不到。
    还有那两头野猪。
    掛在女孩儿屋里算怎么回事?
    不味儿吗?
    他伸手解开绕过房梁的麻绳,直接把两头野猪摘下来,扛到了院子里。
    看到那两头野猪的体型,贾素芬也忘了跟伊莎推让了。
    这年头,团结屯虽然靠著兴安岭。
    但老一辈的猎人基本都很少进山了。
    有那眼大嘴小的,进了山没回来的,也大有人在。
    这就让一帮年轻的,基本都在大队找了个工。
    有一口饭饿不死,谁愿意冒险赶山?
    再加上头两年陈保平“割资本主义尾巴”闹得厉害,村里连养猪的都少了。
    村里能吃上肉的机会,都不如过年的机会多。
    “重阳,这两头野猪,都是你打回来的?”
    “算是吧。”沈重阳说著,又回了屋。
    贾素芬来了,他这觉是睡不成了。
    乾脆,把这几天打回来的东西收拾收拾,下午不行借个骡子车,进城卖了去。
    再出来,他手上又多出几十斤的狍子肉。
    掏出兜里的剥皮刀,他先是狠狠割下小十斤的肥五花。
    隨即,又从拆分好的狍子肉里,挑出一包两三斤的,隨手递给了贾素芬。
    “重阳,这太多了,嫂子就带了四斤粮食,哪儿能让你吃这么大的亏?”
    沈重阳道:“嫂子肉你必须拿著,你就当我走走刘队长的后门,往后安琪和伊莎,还得托你们两口子多照顾呢。”
    贾素芬咧嘴嘿嘿一笑。
    “那成,重阳,你这肉,要不要嫂子给你宣传宣传,给你换成粮食?”
    沈重阳摇了摇头。
    老皮袄一个寡老头,好容易打头野猪换口粮,自己跟他打对台,这不是绝人活路吗?
    再说了,这老傢伙都这么大岁数了,对他来讲,能进山的日子可不多了。
    他这拿肉换粮,应该也存了养老的心思了。
    对了,之前说找他换猎犬,那边狗娘和狗崽子的口粮,自己好像一直没送过?
    想到这儿他开口道:“算了吧,咱们两家跟老皮袄也算有点儿交情,这时候,不合適。”
    贾素芬想了想,也点了点头。
    “重阳,我发现你这自打抓了间谍,好像长进了不少?回头想想,一个月前你啥样,现在又是啥样?
    嘖嘖嘖,怪不得城里那些工人,都要上赶著向你学习呢。可有一样,你別怪嫂子多嘴。”
    沈重阳道:“嫂子你说。”
    贾素芬把他拉到一边,背著伊莎,悄悄说了一句:
    “这打铁得趁热,伊莎这姑娘写文章也老能挣钱了,要我说你趁著这次立功,赶紧把生米煮成熟饭。
    別回头人家姑娘比你挣得还多,再把你给蹬了,到时候你哭都来不及。”
    沈重阳听完一阵无语。
    那伊莎再能挣钱,不也还是自己的故事讲的好?
    不过,他可不想让人知道,伊莎写得都是自己讲的故事。
    本来两姐妹之前就受了那么多的苦。
    好容易有一件事,让俩人能有个盼头,这要是戳穿了,容易伤姐妹俩的心。
    只要姐妹俩能高高兴兴过日子,他可不在乎多给她俩讲几个故事。
    而且,刚刚在屋里,伊莎的態度明显对他好了不少。
    他也想趁热打铁,他也想生米煮成熟饭。
    但,素芬嫂子,你倒是给个机会啊...
    他这么想著,正要把贾素芬给支开。
    院门外敲锣打鼓,又走进来一群人。
    刘建设领著村里的锣鼓队,带著赵长河走了进来。
    “重阳啊,你这次可给咱们团结屯长脸了,赵局这亲自给你送奖状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