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悠和黎笙之间极少发生分歧,就算有,通常也不是什么大事,往往都是余悠妥协。
    一是因为黎笙考虑事情更加谨慎周全,二是因为她是姐姐,掌握更多的话语权。
    但这次不一样,余悠希望她能尊重自己的选择,黎笙却极为强硬地要求他听从她的指令。
    “在你去医院复查之前,我会找好房子,办完租房手续,你的东西我也会搬到那边去。”
    黎笙在他面前的自称从“姐姐”换成“我”,往往是警告的意思,他再不听话,姐姐要生气了。
    “黎姐…”
    “想清楚再说话,小悠。”
    她用力捏著余悠的脸,指尖快要嵌进他脸颊的软肉里,尖锐的痛觉让余悠的表情有些难看。
    “我的东西有点多,等伤好了,我自己搬吧。”
    听到他的答覆,黎笙鬆开了手,冷厉的表情也恢復过来,“好,姐姐帮你搬。”
    “从確认关係到亲吻再到同居,我们的进度是不是太快了?”余悠淡然地笑了笑。
    说是这么说,其实他们在十多年前就亲过了。
    他不想和黎笙爭到底,恋爱原本就不会一帆风顺,当分歧產生,如果双方都固执己见,不愿妥协,最后只会走向最坏的结局。
    总要有人做出牺牲,捨弃自己的想法,去迎合对方的意见。
    至少在这件事上,对於黎笙,他愿意为了她,改变自己的选择。
    “是太慢了,我们第一次见面可是在十四年前。”
    可黎笙那是当了他六七年的姐姐,漫长的分別过后,当他的女友其实才一两个月。
    “黎姐,如果我就是不想搬出去,要和你爭到底,你会怎么做?”
    “那姐姐就把你绑过去,关起来,等给你教育好了再放出来。”
    黎笙总喜欢说这种玩笑话,什么把他吊起来抽,给他屁股打开花,將他腿打断,比起那些,绑过去还算轻的了。
    她打了个哈欠,翻身下床,“有点困了,姐姐要睡觉了。”
    “现在才十点。”余悠並没有什么困意,上了大学以后,熬夜到十一二点都是常事。
    黎笙將他的手机扔了过去,“手机还你吧,算作是听话的奖励。”
    “谢谢黎姐!”
    “別玩到太晚,不然姐姐还会给你收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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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会的,十二点前保证睡。”
    她躺回摺叠床上,盖上被子,合上双眼。
    余悠按下床边的开关,房间里的灯光隨即熄灭,视野瞬间被黑暗填满,只有窗外遥远的光芒依稀照进屋里。
    “关灯玩手机对眼睛不好。”黎笙轻声说,语气有些睏倦。
    “没关係,我开夜间模式。”
    “那也会伤眼睛的…还是早点睡。”
    “嗯,晚安,黎姐。”
    ……
    拿回手机后,余悠並没有对那些悬疑小说失去兴趣,他不是移情別恋的负心汉,不会拋弃自己的“糟糠之妻”。
    主要是他原本就有看小说的习惯,比起在手机上看,有纸质书当然更好。
    他想在去医院复查之前,將买的那些小说全都看完。
    傍晚,余悠坐在別墅三楼的阳台前,手里捧著一本《诡案组3》。
    他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翻书不成问题,下床走路也不需要人扶。
    落日的余暉將远处的高楼镀成金色,傍晚的光线正变得柔和,阳台上的藤蔓植物在微风里轻轻摇曳,影子被拉得细长。
    城市的喧囂仿佛被隔绝在外,只有偶尔传来的鸟鸣和树叶的沙沙声,晚风拂过时会带著一丝清冷的凉意。
    其实余悠不喜欢这套书,里面充斥著太多超自然展开的剧情,一点都不现实。
    但自己买的书,捏著鼻子也得看完。
    “小悠,这个『吸精』是姐姐想的那个意思吗?”黎笙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指著小说第一卷的卷名问。
    诡案组第三册的第一个案件:吸精公主。
    余悠尷尬地挠了挠头,与“性”有关的案件他们都看过不少了,但標题就这么直白的,他也是头一回见。
    “是啊,这剧情好抽象,早知道不买了。”
    黎笙站在他的身旁,弯著腰,看著他的侧脸,“讲了什么?”
    “就是一个很有钱的大老板,被一个特別好看的妓女吸乾精气一夜老死。”
    “这不是玄幻剧情吗?”这么脱离现实的剧情也遭到了黎笙的质疑。
    “对啊,挺离谱的。”
    “別看这种书了。”黎笙抽走了他手里的小说,“陪姐姐听听歌吧。”
    她又拉了一条椅子过来,坐在余悠身旁,戴上耳机,和余悠一人一只。
    “黎姐,你怎么不买蓝牙的?”
    “因为一起听歌的时候,戴著有线耳机,你就不能离姐姐太远了。”
    “我本来就不会离远的。”
    耳机里迴响著一首悦耳舒缓的轻音乐,很適合现在的场景,音质比余悠用过的所有耳机都好得多。
    “黎姐,你这耳机什么牌子的?”
    “森海塞尔。”
    没听过,余悠只知道索尼苹果和漫步者,还有原道。
    “小悠,我们现在像不像一对相濡以沫的老夫妇?”黎笙侧过头,轻笑著看向躺椅上的余悠。
    落日的半边身影已经没入地平线下,在他们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坐在这儿能望见几乎整个清江城的景象。
    “像啊,很像。”
    “那等我们老了,每天傍晚都坐这儿一起看日落。”
    “那得五六十年后了,到那时候…”余悠的后半句话停顿了一下。
    “到那时候怎么了?”
    “我们估计孙子都有了。”
    他转过头,和黎笙四目相对,灿金的余暉侧照在她精致的脸庞上,美得不可方物。
    “是呀,这么一想,確实挺遥远的。”黎笙说,“我们的下一步…应该是你和姐姐求婚。”
    “那也太快了,我才十八岁,男性的最低结婚年龄是二十二周岁。”
    “姐姐说的只是求婚,领证的话,等你大学毕业就差不多啦。”
    这对余悠而言同样很快,几个月前他还是活脱脱的单身狗,如今居然在考虑结婚的事。
    “可我还没做好思想准备,无论结婚还是求婚。”
    “没关係,姐姐等你。”黎笙侧过身,朝他那儿靠近过去,“在那之前,亲吻还是可以的,对吧。”
    没等余悠回答,她便吻上了他的双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