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世洁討厌周三。
    孤儿院往往会在这一天將廉价的法式麵包作为早餐,但没有牛奶。
    “叮,叮,叮。”
    在铃声彻底消失前没有出现在走廊的孩子,屁股都要挨揍。
    凛世洁没有赖床的习惯,总是第一个与那名叫做玛格丽特的修女对上眼。
    “又是你最早,凛世。”玛格丽特说的是日语,大阪口音,据说她来这里前一直寄住在那。
    凛世洁面无表情地点头,跟在她略微贴身的修女裙后面。
    玛格丽特臀部的曲线很饱满,有他三个头这么大,能很好地遮掩住他的身形。
    对於这个最乖巧的孩子,玛格丽特从不吝嗇宽容,他想站哪站哪,就算把头埋进去也无所谓。
    【您已获得能力:念动力。】
    这样的系统弹窗出现在眼前。
    意料之中。
    凛世洁是穿越者,前世母语是汉语,重生在东瀛的北海道,婴儿时期被父母遗弃在雪中,是当时走公务的院长將他带了回来。
    孤儿院在轻井泽近郊一片落叶松林边缘,是一栋两层和洋折衷风格的老建筑。
    生活了六年,凛世洁早已將这里当成家了。
    系统在他三岁时觉醒,不需要任何条件,每天早上七点,他会准时获得一种超能力。
    直到现在,瞬间移动、隱身、透视……一切能够想到的超能力,凛世洁都具有,甚至到不得不尝试抑制的地步。
    “念动力吗。”凛世洁呢喃著。
    他没感觉自己的身体和原来有什么区別,於是他微微抬起手指。
    正对著走廊,静待著孩子们出来的玛格丽特突然感觉自己的后方凉颼颼的。
    是自己的裙子被高高撩起来了!
    她本能地转身,一个掌摑打到了空气。
    没人?
    不,勉强有一个。
    玛格丽特低头,与凛世洁平视,“刚才是你做的吗?”
    说完,她又自己否认了这个想法,“不,不可能,你的手臂可撩不到那么高。”
    她四处张望,最后將原因归咎於那扇没关好的窗户。
    白色的三角形。
    凛世洁指的是那个窗户上的花纹。
    念动力的使用还没有得心应手,他暂且放下继续练习的念头,跟著陆续出来的孩子们到走廊尽头的厅室用餐。
    今天的早餐除了麵包,居然还有麦片粥和炒蛋,真是稀奇。
    感恩完食物后,凛世洁直接把麵包捏得粉碎,混进了粥里。
    “嗯……是的,他要来领养两个孩子,最好是一名男生,一名女生。”
    “那些细小的地方也要照顾妥当。”
    “……去吧。”
    不太常来孤儿院露面的院长遣散了集合在一起的修女们,他那副只剩一个镜片的眼镜下,眼神闪烁。
    原来是有重要人物要来。
    想要在这里领养孩子,不需要付钱,你只需要展现出你有能承担增加一个孩子的家庭开销的资质,然后其余材料齐全即可。
    上头每年都有拨款,从这里领养走孩子的父母也会或多或少捐赠一些物品给孤儿院,所以裤带没那么紧。
    但要是把大人物哄开心了,投资盖一栋新楼什么的,谁也不会拒绝的是吧。
    “凛世,凛世……”凛世洁的衣袖被扯动。
    “我的那份麵包已经吃完了。”
    “不……我指的是那个炒蛋。”脸颊带著婴儿肥,黑乎乎的眼睛直溜溜盯著凛世洁身前早餐的人,名字叫做望月綾香,
    她每天的固定功课是到凛世洁这里討一些他多余的食物。
    实际上凛世洁的食量绰绰有余,但耐不住这孩子太聒噪了,所以每次都会拨给她一点,只要安静下来就好了。
    “谢谢凛世。”望月綾香打了一个嗝,她刚才喝燕麦喝得太快了。
    想了想,她趴在凛世洁的肩膀上,在他侧脸那亲了一下,又贼兮兮地缩回去,抱著凛世洁分给她的炒蛋去吃了。
    凛世洁摆著“麻木不仁”脸,拿手帕擦乾了上面粘著的口水和粥渍。
    厅室外的走廊忽然传来动静。
    『糟了,怎么这么早来?明明时间还没到。』阿卡院长急匆匆地赶到门口,对方的身份不言而喻。
    【那是因为掛在厅室的时钟从三天前就慢了。】
    凛世洁放下碗勺,拍了拍把脸埋在盘子里的望月綾香,然后跟在了那群蜂拥上前的孩子后面。
    “阿卡先生,多年不见了,替我向夫人问好。”
    “她三年前去世了。”
    “哦,这可真是个不幸的消息……”
    商务交谈就这样开始了。
    容貌比想像中要普通很多。
    凛世洁说的是那对看起来像是“重要人物”的夫妇。
    不,等一下。
    他翻了一个白眼。
    这是他发动透视的方式。
    【原来是易容了吗,两位。】
    他们的麵皮底下都是一张更为年轻的面孔,容貌也更加出色。
    领养孩子都这么谨慎吗?
    凛世洁將透视的范围扩大。孤儿院外没有想像中的狙击手在埋伏,也没有保鏢。
    孤身二人前来的。
    “我对孩子的要求只有两个,听话,聪明。”
    男人跟在阿卡院长后面。
    “没问题,这些孩子都比想像中要聪明得多,我们平时的基础教育也没有落下。”
    『而且身世最好能够方便我改动。』
    男人心中如此补充。
    这句心声让凛世洁警惕了起来。
    “我不一样,我只要长得好看的。”一直没有出声的女人有些娇气地哼了一声。
    『而且要和我长得像。』
    这又是什么意思。
    凛世洁可不会幼稚到认为这两位大人物是来这里挑选童星出道的。
    “孩子们,都站开一些,让他们瞧瞧你们的脸。”
    孤儿院的孩子们怯生生地站在那里,胆子稍微大一点的会打量他们,又在快要对视上的时候瞥开头。
    “他不行,身高不够。”
    “他也不行,手指有畸形。”
    “这也不符合要求……”
    孩子们虽然听不太懂,但能明白面前的这个男人是在否定自己,於是都面露委屈,比较脆弱的直接哭了出来。
    “哎呀都烦死了。”男人回头斜了一眼被惹得有些暴躁的女人,没说话,继续检查著孩子们的身体。
    直到他粗糲的大手攀上了凛世洁。
    右手虎口有很厚的一层茧,指关节粗大。
    是因为常年使用枪枝吗?
    凛世洁儘量放鬆自己的身体。
    他怕一不小心弹飞眼前的男人。
    “哦?”
    男人仔仔细细地揉捏著凛世洁的手臂,比划了一下凛世洁的个头,头一次没说出难听的话,“你叫什么名字。”
    “凛世洁。”
    阿卡院长附耳过去。
    片刻后,男人眼前一亮,
    “北海道的弃婴……很好。”
    如果说当他的孩子会有风险的话,凛世洁还是比较愿意去主动承担的,倒不是他圣母,而是以他的能力,很难出什么事故。
    而且前世塑造的三观也確实不允许他让这些无辜的孩子被牵进什么奇怪的案件里。
    “就你了。”男人抚摸著凛世洁的头髮。
    凛世洁鬆了一口气。
    “就你了。”女人捏著望月綾香软乎乎的脸。
    凛世洁一口气吸了回来。
    她领这蠢货回去干什么?
    正在凛世洁犹豫要不要强制催眠她的大脑,让她改变主意的时候,阿卡院长已经走了过来。
    “呵呵,二位,登记一下就能离开了,还有那个……”
    “他们两个的档案,全部销毁,后面我会安排的,你说的那个,差不多三天內,会有人来和你交接。”
    “那就好。”阿卡院长笑眯眯地送他们到门口。
    ……
    “院长,他们把谁领走了?”去打扫教堂的玛格丽特走了过来。
    “你说什么领养?”
    玛格丽特隱约有不好的预感,她焦急地回到厅室,反覆数了一下人头,就是没找见那个孩子。
    她隨手拉住正在编绳的一个孩子,
    “凛世去哪里了?”
    “他和望月跟那两个怪人走啦。”
    玛格丽特的扫帚“啪”地掉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