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金国际广场,起点地產。
    苏孟正盯著电脑屏幕。
    屏幕上,各大门户网站的头条已经彻底被同一家公司屠榜。
    《突发!中园地產董事长郑伟成涉嫌多项罪名被刑拘!》
    《沪市严查“甲醛房”,中园地產百家门店被查封,高管悉数落网!》
    《一亿注资打水漂?85同城或成最大冤大头,资金被全面冻结!》
    新闻下方,评论区早已炸开了锅。
    “丧尽天良!为了赚钱连命都谋害!”
    “严惩不贷!必须让这些黑心资本家把牢底坐穿!”
    “听说85同城昨天刚投了一个亿进去,这下全被套牢了,笑死,什么叫精准踩雷啊。”
    “砰”的一声,办公室的门被一把推开。
    “孟子!看到了吗?新闻全爆了!你说中园这次是不是彻底完了?”张伟拉开椅子一屁股坐下,兴奋的手舞足蹈。
    “差不多了。”苏孟的目光落在屏幕上那张郑伟成满脸是血被押上警车的照片上,
    “我们找出来的这些病人,应该只是冰山一角。新闻一发酵,以前那些得了白血病、呼吸道疾病却找不到原因的租客,全都会反应过来。
    中园的雷,还在后面。墙倒眾人推,等著起诉他们的受害者,恐怕要从徐匯排到浦东。”
    张伟连连点头,“孟哥,你这一手借刀杀人玩得太绝了!姜毅和刚子表现也很不错。”
    “嗯,回头你跟林月说一声,单独给他们俩批一笔奖金。尤其是刚子,这小子看著老实,忽悠起人来居然一套一套的,还真是个人才。”
    张伟点了点头,隨即又咬牙切齿地骂道:“郑伟成这种王八蛋,为了赚钱连人命都不顾,直接拉去吃枪子都不为过!”
    “吃枪子倒不至於。”
    “不过,咱们估计以后很难在外面看见这位郑总了。涉案金额巨大,加上危害公共安全罪,没个十年二十年的只怕他是出不来了。而且中园的资產也会被全部清算,用来赔偿受害者。”
    张伟长舒一口气,靠在椅背上,望著天花板感慨道:“真不敢想,前几天还在咱们面前耀武扬威的中园地產,这么大个公司,说没就没了。”
    “孟哥,中园一倒,这沪市的中介市场,是不是就剩咱们跟恋家、太平洋三家嘴大了?不对,恋家现在被调控政策搞得焦头烂额,天天亏钱关店,太平洋本就不爭不抢,佛系的很,嘶,那咱们现在是不是沪市老大了?”
    “恋家?”
    “恋家也会是我的。”
    张伟愣住,呆呆地看著苏孟,大脑一时没转过弯来。
    还没等他开口询问,苏孟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卓辉来电。
    苏孟看著来电显示,一点也没有惊讶。事实上,卓辉能忍到现在才打这个电话,已经超出苏孟的预料了。
    “孟子,你......你接啊。”张伟急的抓耳挠腮,他太想知道卓辉要干嘛了。
    苏孟端起手边的茶杯,吹了吹浮叶,浅浅喝了一口。
    “急什么,让他多听会儿彩铃,我这可是一个月花了五块钱包月的。”
    直到手机震动即將结束,自动掛断的前一秒,苏孟才慢条斯理地按下接听键,顺手点开免提功能。
    “卓总,有何指示?”
    电话那头没有立刻回话。扬声器里传来的,只有一阵阵粗重的呼吸声。
    足足过了十几秒,卓辉的声音才传了过来。
    “苏总,有空聊一聊吗?”
    “只要是卓总的电话,隨时有空。”
    京城,私密茶楼的包厢外。
    卓辉拿著手机,他看了一眼不远处。姚波正像个疯子一样,把包厢里能砸的东西全砸了。
    看著姚波这副惨状,卓辉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静下自己的声音。
    “是你乾的?”
    苏孟笑了。“卓总,你高看我了,我没这么大本事。”
    卓辉冷哼一声,“我可没说什么事情。”
    “但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事情。”
    卓辉心头一震,这小子,果然什么都知道。
    “这里面,竟然真的有你的影子?”卓辉咬牙切齿道:“你竟然能把所有人都算进去,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苏孟收敛了笑意。
    “卓总,你错了。我没有算计任何人。”
    “中园地產搞串串房不是我指示的。85同城的注资,跟我更是没有一毛钱关係。他们是多行不义必自毙。我只不过是,在合適的时间,把合適的东西,交给了合適的人。”
    卓辉沉默了。
    作为在房地產行业摸爬滚打十几年的老饕,他其实对中园这种吃人血馒头、赚断子绝孙钱的行为也甚为不齿。但他真正忌惮的,是苏孟这种兵不血刃、借力打力的恐怖手段。
    没有动用一兵一卒,甚至没有花一分钱。就直接將一个估值数亿的行业巨头连根拔起,顺带还將另一个网际网路新贵拖入了深渊。
    “我就不明白了,你为什么总是盯著我们不放?”卓辉苦笑一声,他突然觉得,自己这二十年的商海沉浮,在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面前,简直就像个笑话。
    苏孟摸了摸下巴。
    “卓总,你这话错了。”
    “我从来没有把谁当成竞爭对手。当初我还是恋家员工的时候,想要的只是一个公平。我拼死拼活拿下的业绩,结果你们管理层偏不给我这个机会,非要搞什么论资排辈。”
    “好,那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我自己单干。可你们京西大区的两任总监,高天、李宏斌,都追著我咬。我没办法,我所做的一切,都是自卫。”
    卓辉张口结舌,好像,真的是这样。
    “我也没把谁当成对手。房地產市场这么大,还远远没有饱和。未来的市场也会更加广阔,咱们大可不必打得你死我活。”
    “我置换京城其他同行的股份,也不是为了打压谁。我只是想,有钱大家一起赚。把盘子做大,制定新的行业规则,总好过大家在泥潭里互相扔泥巴,最后搞得像中园这样,身败名裂的好。”
    卓辉听著电话里的声音,脑海里不断迴荡著苏孟的话。
    他知道,他彻底输了。
    格局,这才是格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