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又聊了很久。
    从山水集团的案子,聊到汉东的官场生態,从赵立春的发家史,聊到这些年汉东的变化。
    陈岩石给侯亮平讲了很多汉东的旧事,讲了很多他知道的內幕,也给了侯亮平不少查案的思路和建议。
    侯亮平听得很认真,时不时点头,受益匪浅。
    不知不觉,就到了中午。
    王阿姨做好了饭,留侯亮平在家吃。
    就是很普通的家常菜,一荤两素一汤,味道很家常,却吃得侯亮平心里暖暖的。
    吃完饭,侯亮平又坐了一会儿,才起身告辞。
    走出陈老家的单元楼,秋日的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侯亮平只觉得心里敞亮了很多。
    虽然前路依旧困难重重,虽然赵立春的势力依旧庞大。
    可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有王省长在上面掌舵,有易学习在政法系统配合,有陈海、陆亦可他们並肩作战,还有陈岩石这样的老前辈在背后支持。
    正义或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
    赵立春,赵瑞龙,山水集团……
    所有的黑暗,所有的腐败,总有一天,都会被阳光照亮。
    十月七日晚上,山水庄园。
    纸醉金迷的夜晚才刚刚开始,赵瑞龙正搂著两个年轻女人喝酒,大屏幕上放著喧囂的音乐,灯光曖昧,气氛奢靡。
    突然,他的手机响了。
    是赵立春打来的。
    赵瑞龙皱了皱眉,有点不耐烦,但还是推开怀里的女人,接起了电话,语气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爸,怎么了?这么晚了还打电话。”
    “你现在在哪?” 电话那头,赵立春的声音格外低沉,听不出情绪。
    “我在庄园啊,跟几个朋友谈点事。” 赵瑞龙隨口说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立刻回家,到我书房来一趟。” 赵立春的语气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我有重要的事跟你说,马上过来。”
    “啊?现在?” 赵瑞龙愣了一下、
    “爸,都这么晚了,有什么事不能明天说啊,我这边正忙著呢。”
    “少废话!” 赵立春的声音陡然严厉起来。
    “我让你现在过来,就现在过来!半个小时之內,我要是看不到你人,你以后就別认我这个爹!”
    说完,啪地一声就掛了电话。
    听著电话里传来的忙音,赵瑞龙一脸莫名其妙。
    “怎么了这是?吃枪药了?”
    他嘟囔了一句,心里却有点犯嘀咕。
    听他爸这语气,不像是小事啊。
    难道是案子又出什么变故了?
    昨天他爸还跟他说,会找王江涛谈,让他收敛点,別惹事。
    难道谈崩了?
    赵瑞龙心里有点不安,也不敢再耽搁。
    “行了行了,今晚就到这吧,你们先玩著,我有点事先走了。”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对著屋里的人摆了摆手。
    说完,他快步走出了包厢。
    司机早就把车停在了门口,赵瑞龙坐上车,沉声说道:“去我爸那,快点。”
    “好的赵总。”
    车子平稳地驶出山水庄园,朝著市区方向开去。
    赵瑞龙坐在后座上,眉头紧锁,心里七上八下的。
    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爸很少用这么严厉的语气跟他说话,除非是出了天大的事。
    难道王江涛真的要对他下手了?
    不可能吧。
    他做事那么乾净,所有的脏事都是杜伯仲出面,王江涛就算查,也查不到他头上啊。
    赵瑞龙想不通,心里越来越烦躁。
    四十分钟后,车子缓缓驶入了省委一號楼。
    赵瑞龙下了车,快步走进书房。
    书房里只开了一盏檯灯,光线昏暗。
    赵立春坐在书桌后面,背对著他,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背影显得格外落寞。
    “爸,我来了。” 赵瑞龙喊了一声,走到书桌前。
    “这么晚叫我过来,到底出什么事了?”
    赵立春缓缓转过身。
    灯光照在他的脸上,脸色很差,眼神也格外凝重。
    “坐。” 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淡淡地说了一个字。
    赵瑞龙依言坐下,心里更慌了。
    “爸,到底怎么了?” 他忍不住又问了一遍。
    “是不是王江涛那边…… 又有什么动作了?”
    赵立春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盯著他看了好一会儿。
    看得赵瑞龙浑身不自在。
    “瑞龙。” 良久,赵立春才缓缓开口,语气异常沉重。
    “爸问你,你跟我说实话,山水集团这些年的事,尤其是光明峰项目,杜伯仲经手的那些事,你有没有沾过手?”
    赵瑞龙一愣,隨即摇了摇头:“没有啊爸,你不是一直跟我说,让我別碰具体的事吗?”
    “我都是让杜伯仲去办的,我从来不管细节。”
    “真的?” 赵立春盯著他的眼睛。
    “当然是真的!” 赵瑞龙连忙说道。
    “爸,我又不是傻子,那些上不了台面的事,我怎么会沾手?”
    “所有的脏活累活,全都是杜伯仲去乾的,我顶多就是知道有这么回事,具体怎么操作的,我一概不清楚。”
    “就算真查起来,也查不到我头上。”
    听他这么说,赵立春心里稍稍鬆了口气。
    还好。
    还好瑞龙没沾手。
    这样一来,把杜伯仲推出去,就更顺理成章了。
    “那就好。” 赵立春点了点头,语气放缓了一些。
    “瑞龙,有件事,我要跟你商量一下。”
    “什么事?爸您说。” 赵瑞龙连忙说道。
    赵立春沉默了几秒,像是在组织语言。
    过了一会儿,他才缓缓说道:“现在的形势,你也清楚,王江涛步步紧逼,侯亮平的反贪局查得很紧,易学习在京州也配合著动手,再这么下去,早晚会查到山水集团的核心。”
    “光明峰项目,也被搅得人心惶惶,投资商已经开始动摇了,项目黄了是小事,万一真查出点什么,我们都要被动。”
    “所以,我和达康同志商量了一下,想了个办法,能儘快把这件事了结了。”
    “什么办法?” 赵瑞龙连忙问道,眼里闪过一丝期待。
    他早就烦透了这些没完没了的调查了。
    要是能快点了结,再好不过。
    赵立春看著他,一字一顿地说道:“弃车保帅。”
    “弃车保帅?” 赵瑞龙皱了皱眉,没太反应过来。
    “弃什么车?保什么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