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启明提著一个不大的礼盒,准时走了出来。
    高育良连忙下车,笑著迎上去:“陈省长,早啊。”
    “高书记早。”陈启明也笑了笑。
    “让你久等了。”
    “哪里哪里,我也是刚到。”高育良接过陈启明手里的礼盒,放在后备箱里。
    “我们出发?”
    “好。”
    两人上了车,黑色的奥迪缓缓驶出市区,上了去往吕州的高速。
    清晨的高速上车辆不多,路两旁的田野里薄雾还没散尽,绿油油的庄稼一望无际,空气格外清新。
    陈启明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景色,隨口问道:“刘老省长今年高寿了?”
    高育良回答:“七十八了。”
    “身体还挺硬朗的。”高育良笑了笑。
    “老爷子退休之后,每天早起散步,种花养草,研究歷史,日子过得很悠閒。”
    “就是耳朵有点背,其他都还好。”
    陈启明点了点头。
    高育良继续说道:“老爷子一辈子不容易,从基层公社书记干起,一步步走到省长的位置,整整在汉东工作了四十二年。”
    “汉东省的很多基础,都是老爷子那时候打下的。”
    “尤其是吕州,老爷子在吕州当了八年市委书记,现在吕州的城市框架、產业布局,基本都是那时候定下来的。”
    “所以吕州的老百姓,对老爷子感情很深。”
    陈启明认真地听著,心里对这位老省长更多了几分敬重。
    在一个地方工作四十二年,把一辈子都奉献给了这片土地,这样的干部,值得尊敬。
    “老爷子退休之后,就回了吕州老家,住在老房子里,深居简出,很少见客。”高育良继续介绍著。
    “尤其是最近,年纪大了,更不爱见人了。”
    “省里很多领导想去拜访,都被他婉拒了。”
    “不过你放心,我昨天跟他通过电话了,一听说你要去,他老人家很高兴,一口就答应了。”
    陈启明笑了笑:“那我可真是面子大。”
    高育良也笑:“那是,你是他的接任者嘛。”
    “他老人家最看重的就是想干事、能干事的干部。”
    陈启明摆了摆手:“谈不上什么能干事,就是做了点该做的事。”
    “汉东的底子好,只是这些年发展慢了点,我来就是加把劲,推一把。”
    高育良看著他,心里暗暗点头。
    不骄不躁,虚怀若谷,这份心性,难得。
    车子在高速上平稳地行驶著,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
    从刘老省长的生平,聊到吕州的风土人情,再聊到汉东的歷史沿革,话题很广。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明史的话题,越聊越投机。
    不知不觉,车子已经下了高速,进入了吕州市区。
    吕州是汉东省的第一经济大市,城市建设得很漂亮,街道宽阔,绿树成荫,既有现代都市的繁华,又有歷史名城的底蕴。
    车子没有在市区停留,而是穿城而过,往老城区的方向开去。
    越往老城区走,街道越窄,建筑越旧,烟火气却越浓。
    最后,车子在一条幽静的小巷子里停了下来。
    巷子不宽,两旁都是老式的四合院,灰墙黛瓦,古色古香。
    “到了。”高育良指了指前面一个不起眼的门楼。
    “就是这家。”
    陈启明下车一看,只见一个普通的黑漆大门,门口两个石墩子,门上掛著一块小木牌,写著刘宅两个字。
    简朴,低调,一点都不像曾经的一省之长的住宅。
    陈启明心里暗暗感慨。
    这才是真正的老干部,退休了就回归平凡,不搞特殊化。
    高育良上前敲了敲门。
    很快,里面传来一个老妇人的声音:“谁啊?”
    “伯母,是我,育良。”高育良笑著回答。
    “哦,育良来了啊。”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头髮花白的老妇人出现在门口,脸上带著慈祥的笑容。
    “快进来快进来。”
    “伯母您好。”陈启明连忙恭敬地打招呼。
    “好好好,快进来坐。”老妇人热情地把两人往里让。
    进了门,是一个不大的四合院,院子里种满了花花草草,还有一棵老石榴树,枝繁叶茂。
    角落里摆著一张石桌,几个石凳,一个穿著白色对襟衫的老人正坐在石凳上,手里拿著一本书,看得入神。
    听到动静,老人抬起头来。
    只见他头髮花白,面容清瘦,眼神却很亮,透著一股饱经沧桑的睿智。
    正是前汉东省省长刘省长。
    刘省长放下手里的书,站起身来,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来了啊,坐吧。”
    声音不大,却中气十足。
    高育良连忙上前,恭敬地打招呼:“刘省长,好久没来看您了,您身体还好吧?”
    “还行,死不了。”刘省长淡淡一笑,目光转向陈启明。
    “启明也来了呀,我高兴啊。”
    陈启明上前一步,微微躬身,態度恭敬。
    “早就想来拜访您了,一直没腾出时间,今天总算得偿所愿了。”
    刘省长上点了点头:“年轻有为啊。”
    “启明啊,你干得比我好多了。”
    夸奖很简短,却很真诚。
    陈启明连忙谦虚:“刘省长过奖了,我还有很多要学习的地方。”
    “您是汉东的老领导、老前辈,以后还要请您多指点。”
    刘省长摆了摆手:“指点谈不上,我跟不上形势了。”
    “你们年轻人大胆干,只要是为了老百姓好,就没错。”
    话说得很朴实,却透著一股力量。
    “来,坐吧,別站著了。”刘省长指了指石凳。
    三人分別坐下。
    刘老夫人端来三杯茶,放在石桌上:“你们聊,我去准备午饭。”
    “麻烦伯母了。”高育良笑著说。
    “麻烦什么,家常便饭。”刘老夫人笑了笑,转身进了屋。
    院子里安静了下来,风吹过石榴树的叶子,沙沙作响。
    刘省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缓缓开口:“启明,现在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陈启明笑了笑。
    “汉东是个好地方,人杰地灵,底子也好。”
    “就是北部地区发展慢了点,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
    他没有说太多客套话,三言两语就点到了工作上。
    刘省长点了点头:“北部的问题,不是一天两天了。”
    “我在任的时候,就想解决,可惜那时候条件不允许,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听说你现在搞了个林城战略,要把林城打造成北部增长极?”
    陈启明点头:“是的,刘省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