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八年,兄长会死……
    洪武八年,她会被像刑部犯人那样被囚禁,衣食住行皆和囚犯没有不同……
    洪武二十八年,她还要为朱樉这种混帐殉葬,二人死后合葬一处……
    不知怎么的,观音奴有些反胃想吐。
    “……这都是你编的对不对?”观音奴难以接受地问。
    李扬没有像之前那样说反话,反而直白的开口。
    “你知道吗?看到你们这些人啊,我就忍不住想给你们说一说未来將要面对的事,这对我而言可太有乐子了。”
    太恶劣了!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恶劣的人!
    听著李扬如此直接的讲出自己那点恶趣味,观音奴已经不能奢望对方有什么同情心,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
    “我不信,你说的一定都是假的,故意嚇唬我。”观音奴倔强道。
    “对,我说的都是假的,你一定不要信。”
    李扬深以为然地点著头,一副认识认同观音奴的样子。
    “……”
    好气啊!
    好好的一个人,模样也端正,怎么就长了一张嘴和一颗恶趣味的黑心?
    然而再生气也没用,生气並不能解决未来的问题,观音奴很清楚这点,因此压下怒气,理性又重新回到高地。
    “李扬,那你能不能把我送回我兄长那边。”观音奴诚恳的询问。
    见观音奴这样诚恳询问,李扬也收起了逗她玩的態度,认真给她分析起来。
    “不错的想法,不过这样也就勉强活到洪武二十一年,那时候北元会被老朱的大军给击溃,北元王妃也会让蓝玉给强睡,最后不堪受辱自杀,我感觉你的下场也不会很好。”
    这个答案无异於一盆冷水当头浇下,怎样都是死路,难道她只能现在自尽?
    “你这嘴里就说不出一句好话吗?”观音奴不禁有些气馁问。
    “当然有啊,比如今年这第二次北伐,你兄长能打贏老朱的大军,损失万余人。”李扬道。
    ……
    在李扬和观音奴交谈的时候,酒楼里数双眼睛,或有或无的用余光瞟向李扬那桌。
    他们即便是眼角余光都不敢在李扬那桌停留过久,总是隔著一会才通过无意间转头等小动作,用余光观察並监视李扬。
    “这妖人倒是好雅兴,都这个时候了还敢来酒楼吃东西,当真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穿著一身平民粗布衣的燕王朱棣,脸色不是很好看。
    尤其是在不久前见识过京城城南那一地的倒地官兵后,放在现代就和劫匪洗劫一个警局后,在另一个警局里开派对差不多,对当今朝廷是赤裸裸的挑衅!
    这是在打他们朱家的脸!
    “別衝动,老四,城南那一地的官兵你去的时候也看到了,此人妖术了得,硬来不可取,智取才是上策。”
    晋王朱棡横了朱棣一眼,小声警告他別乱动,別打乱他们的计划。
    京城是天子脚下,到处都有暗线,只要李扬不是像城南时那样,无差別的通过小左获知道附近有人,就赏给对方一发孢子团,即便李扬从城南跑到城北,还进行了偽装,依旧能够花些时间再找到。
    在带著亲卫到城南,亲眼见识过那边情况的几个藩王,很快就意识到了他们要面对的是什么样的对手。
    因此找到李扬位置后,他们把亲卫都散开,只用来控制周围局面,並不准备再正面进攻李扬。
    他们想到了一个好办法,既然不能攻其外,那就攻其內!
    也就是,下毒!
    正所谓兵不厌诈,谁让李扬自己找死,闹出这么大的事还敢在酒楼吃东西,就算被毒死了也是罪有应得。
    之后,燕王朱棣、晋王朱棡就乔装成普通百姓,挑了一个距离李扬他们最远的桌子,用余光或有或无地监视。
    因为他们也不好说,李扬这妖人会不会有被人用余光监视,依旧能顺著余光发现敌人的妖术,朱棡、朱棣两人不敢赌。
    知道要等李扬那桌毒药发作的朱棣,给自家三哥投了一个他明白的眼神。
    “我知道,可惜二哥这时候不能来,不然我们还能再多一份助力。”
    朱棣想起了离开的二哥朱樉,他们三人在来城北的半途上遇到秦王府下人传信,说秦王妃逃出府邸,朱樉別无他法,观音奴关係到北伐大业,秦王朱樉即便再不愿意,也不得不放下手头上的事,满城找自己的王妃。
    “哼,二哥的那个秦王妃也是会挑好时候,居然在这时候给二哥添堵逃走,二哥为了北方战事还不得不去找她。”
    “当初老头子强行赐婚的时候,我就不满意,胡元那边王保保的妹妹能是什么好货色,夸什么名家贤女,简直狗屁不通。”朱棡一脸厌恶地开口。
    平日里三兄弟没少聚一块喝酒,秦王朱樉又很厌恶观音奴,在酒后经常在两兄弟面前说观音奴的各种缺点,表达自己的厌恶,以至於如今朱棡、朱棣也是很看不上观音奴这个嫂子,觉得自家二哥受委屈了。
    也就看在二哥的面子上,表面会尊称一句秦王妃。
    单是观音奴是王保保妹妹的这层身份,即便她到死都不可能真正被接纳。
    “三哥,你有没有觉得那妖人身边的女子有些眼熟?我怎么感觉好像在哪见过她。”一直只关注李扬动静的朱棣,无意间注意到同桌对面的那个女子。
    因为担心让妖人注意到,两人一直都没敢乱看太多东西,他们眼下的首要目標是杀了李扬这个妖人,並不想节外生枝。
    经由朱棣这么一提醒,朱棡下意识地就扫了一眼过去。
    这一看,眼睛瞳孔瞬间骤缩,忍不住咽了咽唾沫。
    “什么眼熟,那就是二哥在找的王妃!咱们的皇嫂!”朱棡道。
    京城大乱,秦王妃趁秦王离府后,私自偷溜出府,和把京城搅得满城风雨的妖人共聚一桌……这剧情对朱棡来讲过於刺激,对朱棣也是同样如此,在这保守的年代,女眷私自偷溜出府已经是大忌,更別提和其他男性共用一桌聚餐。
    朱棡已经不敢想,他二哥看到这一副画面后会是什么反应。
    正在这时,朱棣准备起身,眼疾手快的朱棡一下摁住了他。
    “你去做什么?现在不是打草惊蛇的时候,要等那些饭菜中的毒发作。”
    朱棣愤慨地解释道:“我去把二哥叫来,这种事做兄弟的总不能瞒著二哥吧?他要找的王妃也在这里,正好咱们一起对付李扬这个妖人,將这对狗男女一起收拾了。”
    朱棡神色一松,隨即叮嘱道。
    “那你快去快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