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被突然出现的李扬嚇了一跳。
    她本就在奔跑状態,脚步一乱,踉蹌著就重重摔倒在地。
    这一下可摔得不轻,李扬都能听到她发出一声惨哼。
    摔得太重,倒在地上一下子起不来的女子,惊魂未定地看著李扬。
    “你……你是何人?”
    “你不要命的往这边跑,结果不知道我是谁?难道真是来寻死的?”
    李扬挑了挑眉头,一脸古怪,怎么说他也是被全城搜捕的钦犯,毛驤这帮人又大张旗鼓地到处找人,他的名字按道理也应该传开了才对。
    不然毛驤怎么带人搜捕一个不可名状,不能说名字的人。
    再者,即便不知道李扬是谁,官兵的廝杀声总听得见吧?
    一排排火銃齐射的声响总听得见吧?
    一个脑子正常想活命的百姓,怎么也不可能往李扬所在的这条街跑,这纯粹是嫌命太长。
    女子艰难地撑著身子,有些一瘸一拐地站起身,但还是像一个公主似的倔强开口。
    “你若是他们的人,便一刀杀了我,若不是,就不要多管閒事,平白丟了性命。”
    虽然女子看不懂为什么李扬会突然出现,但眼下情势急迫,容不得她想一些多余的事,必须要趁追她的人把她抓回去之前,与她哥哥的军队匯合。
    李扬差点没忍住笑出来,他一个人带著小左,硬是放倒了手持弓弩、火銃的数千官兵和亲军校尉,结果有人劝他別平白丟了性命?
    “要我的命?此时此刻你莫不是在说笑。”
    “看来你真不知道我是谁,就算是皇帝如今也要不了我的命,你说的能让我丟掉性命的人是谁?”
    李扬確信眼前的女子是真的什么也不知道,不然说这种话也未免太蠢了。
    不是李扬吹牛,虽说他打算吃一顿大餐后就离开应天府,但这不意味著他害怕被朱元璋全力围剿,他只是不想太肝罢了。
    原本的规划当中,李扬正面硬刚全城搜捕的亲军校尉,把全副武装的军官给打得溃不成军的同时,顺带不动声色地完成孢子感染。
    既向朱元璋展示强大个人武力,又偷偷依託朱元璋的情报体系,构建起一个宿主情报网络。
    之后,依照朱元璋的性格,必然是不会乖乖认栽。
    当朱元璋获知全城搜捕队被全面击溃后,紧急调军令会以极快的速度送到大都督府直辖京营、十二亲军卫、京郊备御预备队、京师兵马指挥司等,让军队全面接管京城和抓捕钦犯。
    以李扬的预估,总人数大概在三万人左右。
    明初的京营兵力规模並不大,不像永乐朝时期被朱棣扩军达到几十万的兵力规模,这时期的总兵力大概在四到五万之间,此时又是二次北伐战爭,徐达、蓝玉这帮武將把三分之二的兵力调走去打仗了。
    留下来的三分之一兵力,也不是全堆在京城,还要分兵驻防京城外围据点、皇陵、漕运码头等等。
    而十二亲军卫作为天子亲军,也不可能全派出来,最多分出一半兵力。
    至於京郊备御预备队、京师兵马指挥司等乱七八糟的部门,人数只会更少,全部加起来绝对不超过五千人。
    李扬既然能放倒毛驤带领的数千人,放倒数万人也就只是重复十次操作罢了。
    主要问题是太肝了,李扬不想这样做,而且对阿拉卡虫族发展没什么好处,一直停滯世界,阿拉卡虫族也发展不起来。
    “大言不惭,不过看你並非他们的人,之后我会让兄长的人饶你一命。”
    女子微微蹙眉,对於李扬这种把她当傻子糊弄的话很是不满。
    她觉得李扬是把她当成了那种不諳世事的深闺大小姐,也就不想再跟李扬多费口舌,一瘸一拐地想绕过李扬继续走。
    只要稳住对方,让她能顺利和自己哥哥的兵马匯合,那之后什么都好说。
    “你兄长是谁?这么厉害。”
    李扬更加不理解了。
    跟满城官兵打的是他,他可不记得自己多出了这么一个妹妹。
    但是好像也不对,想上赶著攀关係,总不能不知道他是谁,所以这个『兄长』其实是指其他人?
    “如今打进京城的大军,正是我兄长的兵马。”
    女子听到李扬提起兄长,態度就变得有些骄傲起来,同时也想试试能不能借著兄长的威名,让对方折服好帮她逃走。
    李扬愣了一下。
    “大军?”
    “等会,让我捋一捋。”
    如今在亚洲能够称得上大军,要么在朱元璋麾下,要么在北元的王保保麾下……
    再看了一眼女子身后倒下的两个追击的官兵,显然女子不可能去跟老朱的大军匯合,那答案就只剩下一个。
    所以,这个女子说的大军是指北元?
    “你说的不会是北边的王保保吧?”捋清楚思绪的李扬试探性地问。
    被李扬认出来的观音奴,倒是更加自信起来,眼下她哥哥大军打入京城,她相信自己王保保妹妹的身份必然也会水涨船高。
    但同时也是危机,因为朱元璋很可能挟持她作为人质,因此她找准机会,从秦王府逃了出来。
    “既然知道我兄长的威名,那就该知晓我的身份。”
    “你若是现在肯帮我,等见到兄长,我一定让兄长赏赐给你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若是阿拉卡虫族发展起来,李扬什么荣华富贵会得不到,观音奴口头承诺的荣华富贵,一点吸引力都没有。
    倒是她本人,对李扬很有吸引力。
    不是那种男女之间的吸引力,而是对歷史人物的吸引力。
    仔细一看,这个观音奴確实如史书上所说,带著几分英气,像是那种武將型的美女。
    史书上,对王保保的妹妹记载很少,在秦王就藩后会变得相当悽惨,秦王妃当得和刑部大牢的罪犯没区別,还要天天被各种羞辱。
    直到朱樉死后,更要被拉去殉葬。
    李扬有些怜悯对方了,对方以为李扬闹出的动静是她哥哥带著大军来救她,然而实际上她哥哥距离她依旧很远。
    不过同情归同情,李扬还是要打破她的妄想。
    “我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其实王保保的北元大军並没有打到京城,跟满城官兵打的是別的人?”
    “不可能,除了兄长的大军,谁还能和官兵廝杀。”
    观音奴想都没想就否定了,这在她的认知观里就不存在这种选项,毕竟能和大军对抗的只有大军,而城中大军都是朱元璋麾下,能对抗朱元璋麾下大军的自然就剩下她哥哥麾下的大军。
    “当然还有我。”
    “就像你身后追著的那两人一样。”
    说著,李扬就朝著观音奴身后指了指。
    顺著李扬所指看去,观音奴看到了她身后两名倒地昏迷的官兵。
    “……”
    观音奴的神色呆滯了一下。
    刚才她的注意力都在突然出现的李扬身上,身后因为没有动静就让她给下意识忽略了,以为那两个追她的官兵被成功甩掉。
    “你到底是何人?”
    忽然出现的人,无声无息地放倒两名官兵,观音奴现在有点害怕了,这种怕是人看到认知以外事物的那种害怕。
    刚才对方说,他和满城的官兵廝杀,难不成是真的?
    “我就是被满城搜捕的钦犯李扬,不过那个狗皇帝把我叫做妖人,你想这样叫的话我也不介意。”
    不理会观音奴的反应,李扬摇头嘆息了一下。
    “我也不过是给他提前剧透了一下未来的事情,誒,这狗皇帝心胸太小了。”
    “观音奴,你想不想知道自己未来会是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