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房门,所有人都戴上了乳胶手套,看著屋里遍地积水,包括王志军在內的警察们都脸色不太好看。
    水火无情,勘察现场最怕遇到这两样,一旦现场被这两样东西滚一遍,留下的有效痕跡就大大减少。
    接著眾人直接衝著浴室而去,浴室门直接正对房门,一进门大家就都看见了倒在浴室地板上的那具赤裸女体。
    曼妙的身材甚至让几个年轻的小伙子面色微红。
    但一走近看见孙香尸体正脸几人顿时浑身一震,心中旖旎顿时消散一空。
    孙香此时仰面朝天,小半身体泡在积水里,皮肤褶皱泛白,面部苍白髮紺,眼球凸起发红,看起来极为惊悚。
    最关键的是脸上表情无比惊恐狰狞,让人一眼看去心惊胆战。
    但这影响不了勘察工作的展开,隨著侦查员提著相机四处分散取证,一声声咔嚓声就在屋里响个不停。
    负责看管现场的片警老田也直接说出了被害人身份以及之前的现场情况。
    “死者是房子主人孙香,这小姑娘我们也都认识,她那个游手好閒喜欢赌博的混帐父亲不是个东西。
    这间屋子的原主,也就是孙香的爷爷奶奶还活著的时候,没少来我们这里报警,我们也帮忙调解了好几次爭执。
    直到那对老人家先后去世,这间屋子被这小姑娘继承,那混帐才彻底放弃,没怎么来过这里了。”
    刑警老肖咧嘴一笑:“赌狗有这么容易放弃?”
    他们这类职业,对赌狗这种生物最了解不过了。
    老田摇了摇头:“可不容易,以前孙老头老太太还活著的时候,那赌狗隔三差五来这要钱。
    后来两老人家忍无可忍,怕最后连孙女都被拉下水,愣是提著一把刀警告那混蛋不准再来。
    两老人家被拒绝后直接红著眼睛拼了老命砍了那混蛋一刀,可惜……不……是还好没砍到要害。”
    老田尷尬一笑连忙改口。
    “后来那小子就被嚇破胆再没来过这里了。”
    几个年轻刑警听完都同情不已,这么漂亮努力的一个女孩,家里情况这么悲惨,好不容易用工作养活自己,结果还遇见这种事情。
    “看来赌狗也怕死啊,对了,有他电话吗,现在他是唯一家属,尸检允许还得靠他呢。”老肖笑眯眯的。
    从老田那得到电话后,老肖走到一旁开始联繫,不止是尸检需要,那个赌狗本身嫌疑就不小,毕竟利益相关。
    至於人性?赌狗有那种东西吗?
    ……
    面对剩下的刑警,老田接著指了指花洒开口道:“至於积水,是浴室花洒喷的,我们封锁现场的时候关上了,但尸体倒没敢动,看样子浴室下水道是堵上了。”
    “不一定是下水道堵了。”薛文琪直接说了一句,提著相机就在尸体上拍了起来,各个细节地方都没放过。
    “文琪?怎么说?”王志军问道。
    “浴室地板上看不到出水口,可能单纯只是尸体挡住了出水口导致积水,这种情况下我们得先完成尸体勘察,然后儘快移开尸体。”
    薛文琪面无表情地解释了一句,手上动作没有停过。
    王志军顿时朝后喊了一声:“老张、小林,先过来完成尸体勘察工作,然后儘快移开尸体排掉积水,不然地面上压根勘察不了。”
    说完王志军皱著眉头看著尸体面部,脸色渐渐凝重起来,口鼻部蕈状泡沫、面部发紺,这些都是被淹死的典型特徵。
    看了一眼房屋內部陈设,王志军喃喃自语:“这案子……似乎有点问题啊。”
    薛文琪面色冰冷眼神凝重,盯著那张仿佛见了鬼一般的惊恐面孔,不断按下快门。
    ……
    数小时后,现场痕跡寻找拍照已经差不多完成,技术组的人开始对物证进行分析对比。
    在將尸体周围痕跡取证拍照后,尸体也已经移交到殯仪馆,地上积水在清理后只剩薄薄水痕。
    剩下几个技术人员正在儘可能寻找地上可能残留的些许痕跡,但脸上表情却很不好看。
    因为从明面上来看,这个案子简直诡异的过分,仿佛就像是死者自己在洗澡的时候,突然莫名其妙的在没有积水的地方被溺死了……简直难以想像。
    队里老油条老肖沉默的抽著烟,半晌才出声:“王队,这个案子不对劲啊。”
    此言一出,在场侦查人员都默默点头,眼中同样有著疑惑和不解。
    平时他们接触的凶杀案基本都是以激情杀人为主,那些电视电影里面的各种天马行空的精巧手段预谋的杀人案在现实世界堪称凤毛麟角。
    他们之前办案基本就是根据案发现场所留信息顺藤摸瓜,再加上现代社会监控发达。
    除非是连死者身份都难確认又或者是那种极其稀少的隨机杀人案件,否则穷追不捨下难有凶手能逍遥法外。
    但这次不同,平时他们办案的手法在这个案子前完全失去了作用。
    薛文琪看著手里一张张照片,嘴唇紧紧的抿起:“犯人究竟是怎么办到的?屋子里一点作案痕跡都没留下。
    地面上又被积水掩盖,死者身上也没有外伤……犯人总不会是个隱形人吧。”
    正常来说,凶手只要在一个地方杀了人,就势必会留下痕跡……但这次却不一样。
    王志军看了一眼周围下属:“房间里各处指纹都比对了吗?”
    一个痕检员提著仪器摇头说道:“都比对了,门把手、桌上、花洒上……几乎各处能提取到的指纹都是死者本人的。
    至於地面,被积水破坏严重,我们压根提取不到任何有用的痕跡。”
    几个痕检员窃窃私语,这种情况在以往案子里极其少见,案发现场居然没留下凶手哪怕一点痕跡。
    “推测死亡时间呢?”
    老肖摸著下巴说道:“根据我们联繫到的死者同事的证词,死者昨晚是在凌晨一点多跟他们分开,也就是说死亡时间在那之后。
    加上法医根据尸体状况的初步判断,大概可以確定死者死亡时间在凌晨两点到三点之间。
    不过根据老田他们所说,这个小区內部和附近的监控早就坏了,恐怕没办法简单直接地找到凶手身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