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枯荣怒极反笑,乾瘪的胸腔里挤出夜梟般的怪音。
    “一千万?悬赏?我明白了,是秦宓那个蠢女人让你来送死的吧。”
    他盯著那尊青色魔神,眼底透著轻蔑。
    “你真以为凭这个乌龟壳就能杀我?五阶的底蕴,不是你这种螻蚁能懂的!”
    双手飞速结印,灰绿色的灵力如潮水般涌出。
    方圆数百米內,残存的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发黑,庞大的生机化作实质化的洪流,尽数灌入他体內。
    原本乾瘪如柴的身躯急速膨胀,肌肉高高隆起,灰白色的皮肤表面浮现出粗糙的木质纹理。
    “万物回·冬寂枯木身!”
    一尊与须佐等高的枯木法身拔地而起,周身縈绕著灰败的死气。
    五阶强者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狂暴的气浪向外扩散。
    林锐等几个重伤的城卫军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被这阵气浪掀飞,重重砸进百米外的废墟地底,生死不知。
    反观牧辰。
    他单手插兜站在须佐內部,连衣角都没乱。
    青色的乌天狗盔甲在气浪衝击下岿然不动。
    二阶与五阶的威压碰撞,三级须佐硬生生抗下了所有的衝击力,稳如泰山。
    萧枯荣脚下发力,地面大面积崩塌。
    枯木法身化作一道灰影,直奔须佐而去。
    速度之快,甚至在空气中拉出连串残影,力量比之前翻了数倍。
    一记重拳,结结实实砸在须佐能乎的胸口。
    强大的反震力让周遭空气產生肉眼可见的涟漪,一圈圈向外盪开。
    须佐能乎往后退了半步。
    仅仅半步。
    乌天狗盔甲表面光洁如新,连一条最细微的裂纹都没出现。
    反倒是枯木身的那只右拳,承受不住反作用力,当场爆开,木屑乱飞。
    萧枯荣眼珠子都快突出来了,满脸骇然。
    这到底是什么防御力?
    他咬紧牙关,催动生机让枯木身的拳头重新凝聚,本就不好看的麵皮又白了两分。
    “就这?”
    牧辰的声音从盔甲內部传出,夹杂著几分懒散的狂傲,“你搁这cos5.5呢?”
    萧枯荣听不懂,但他听出了其中的嘲弄,刚凝聚好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你到底是什么人?”
    “要你命的人。”
    牧辰懒得多费唇舌,意念微动。
    庞大的青色魔神主动出击,手腕翻转,一把由灵力凝聚的青色光剑凭空成型。
    面对这尊毫无破绽的杀神,萧枯荣头一回感受到了彻骨的寒意。
    他试图举起双臂格挡,调动全部死气防御。
    但没用。
    神威之力附著在光剑之上,连空间都能斩断,何况区区枯木。
    一刀挥出,青芒掠过。
    枯木法身被从腰部一分为二。
    切口平滑如镜,隨后死气溃散,庞大的法身犹如腐朽的积木,彻底崩塌,化为满地毫无生机的灰烬。
    “噗嗤!!”
    萧枯荣吐出一大口黑血,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他拼尽全力往后逃窜,跌跌撞撞落回赤火盟的废墟高处。
    倖存下来的几十个赤火盟成员见状,赶紧围拢上来。
    “盟主!您没事吧?”
    “这小子到底是个什么怪物,连您的枯木身都挡不住他一剑?”
    “盟主,我们先撤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对对对,兄弟们掩护您走!”
    “只要您在,我们赤火盟就能东山再起!”
    “........”
    萧枯荣喘著粗气,看著这群忠心耿耿的手下,眼底没有半分感动,只有贪婪。
    “说得好,只要我在,赤火盟就在。”
    乾枯的手掌一把探出,死死掐住离得最近那个小头目的脖子。
    “既然如此,那就把你们的命都借给我吧!”
    灰绿色的光芒大盛。
    小头目连惨叫都没发出来,转眼变成一具乾尸。
    其他人嚇疯了,转身就跑,连滚带爬地哭喊求饶。
    但在五阶强者的领域里,低阶武者的逃跑毫无意义,这本身就是一场单方面的信息量碾压。
    萧枯荣双手虚抓,十几个人被死死吸在半空,体內的生机源源不断地抽离。
    不过眨眼功夫,满地乾尸。
    汲取了这些人的生机,萧枯荣原本萎靡的气息再度攀升,枯槁的面容甚至泛起少许诡异的红润。
    “小鬼,能把我逼到这一步,你足以自傲了。”
    “接下来,就是你的死期。”
    萧枯荣擦去嘴角的血跡,双手合十,结出一个极其繁复的印记。
    “四季轮转·万物大同!”
    周遭的天地灵气疯狂暴走。
    春之生、夏之荣、秋之枯、冬之灭,四种截然不同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化作四面高达百米的半透明光柱。
    光柱首尾相连,形成一座庞大的四方囚牢,將牧辰连同须佐能乎一起倒扣在正中心。
    囚牢內部,四季的虚影不断交替。
    春天的藤蔓缠绕,夏天的烈火焚烧,秋天的死气侵蚀,冬天的冰寒冻结。
    四种极端的力量循环往復,消磨著阵內一切事物的生机。
    萧枯荣站在囚牢边缘的阵眼处,居高临下地看著牧辰。
    “进了我的四季牢,哪怕你是五阶巔峰,也只有被慢慢耗死这一条路。”
    他笑得猖狂,“你的生机,你的异能,都会成为我进阶的养料。准备好迎接死亡了吗?”
    外界。
    林锐挣扎著从土坑里爬出来,吐掉嘴里的泥沙。
    看著那座散发著恐怖波动的囚牢,急得眼睛通红。
    “队长,怎么办?”
    一名倖存的队员捂著断臂,声音发颤。
    “救人!”
    林锐拔出战刀,强行催动体內所剩无几的灵力,一刀劈向囚牢的外壁。
    刀芒接触到光幕的剎那,一道比他攻击强悍数倍的反震力倒卷而回。
    林锐连人带刀被弹飞出几十米,重重摔在地上,连吐三大口血,彻底爬不起来了。
    “队长!”
    队员们连滚带爬地扑过去。
    “该死,竟然没用。”
    林锐仰躺在地上,满脸苦涩与自责,“五阶的攻击,我们连在上面留道白印都做不到。”
    “牧辰救了我们,我们却只能眼睁睁看著他死。”
    “都是我太弱了。”
    与此同时,临海城內。
    天穹之上的防护罩已经彻底碎裂,化作漫天蓝色的光雨。
    成千上万的暗影鷲犹如黑色的暴风雪,呼啸著冲入城区。
    每一头三境巔峰的妖禽,对普通平民而言都是灭顶之灾。
    街道被鲜血染红。
    汽车在利爪下不堪一击,被轻易撕开。
    躲在车里的人被揪出来,拋向高空,再被另一只暗影鷲一口吞下。
    一栋栋高楼燃起大火,玻璃幕墙接连碎裂,无数人尖叫著从高处坠落。
    防空洞的厚重铁门被妖禽的利喙凿穿,藏在里面的平民成了瓮中之鱉。
    “妈妈!我怕!”
    “救命!谁来救救我的孩子!”
    “別杀我,求求你们........”
    哀嚎、哭喊、咀嚼骨头的声音,交织成一首令人毛骨悚然的死亡交响乐。
    整座城市在燃烧,在流血。
    绝望的情绪如同瘟疫,在每一个角落蔓延。
    到处都是残肢断臂,到处都是惊恐奔逃的人群。
    半空中,一头体型最为庞大的四境暗影鷲背上。
    一名身披红底黑云袍的灭世教使者俯视著下方的炼狱,兜帽下的面容透著病態的狂热。
    他抬起手,指向下方几个灵力波动最密集的区域。
    “听令。”
    “先清除临海的几大顶尖势力。”
    “市长府,猎妖公会,黑市,苏家,韩家,以及各大学校,一个不留。”
    “遵命!”
    数道强悍的气息从妖禽背上腾空而起。
    灭世教的精锐被分为六股,由高阶强者带队,分別化作不同顏色的流光,朝著指定的方向急速飞去。
    杀戮的盛宴,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