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此时在心里疯狂吐槽:这俩人的脑袋怕是都被那菸灰缸给砸骚包了吧?一个敢说,一个还真敢演!这才认识几天啊?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一阵鞋底子蹭地的动静。吴瘸子瘸著一条腿,嘴里叼著根没点著的玉溪,慢悠悠地晃荡过来。
    他先是探头看了看方圆的胳膊,说了几句苏琪爱听的关心话。
    紧接著,他那张老脸堆起了市侩又諂媚的笑,“苏小姐啊,今天这事儿呢,虽然出了点小意外,但那俩王八蛋也算是现了原形。咱们这案子……您看,是不是就算彻底结了?”
    成年人的世界,一谈钱,就知道合作到此为止了。
    苏琪立刻心领神会。
    她用纸巾擦了擦手,转身从刘媛媛手里接过自己的圣罗兰包,拉开拉链,从里面直接掏出一整沓还带著银行封条的百元大钞,连数都没数,递给吴瘸子。
    “吴老板,这是一万块尾款,你点点。这几天辛苦你们了。”
    吴瘸子接过那一沓厚厚的大团结,用大拇指飞快地拨弄了两下,嘴咧得后槽牙都露出来了。
    “敞亮!苏小姐办事就是敞亮!以后再有什么盯梢拿贼的活儿,您隨时言语!我的脑袋加方圆的脑袋还有科学的……脑袋。必助您一臂之力!”
    说完,吴瘸子一把薅住正扒著处置室门框、非要跟人家小护士要qq號的李科学。“走了,跟我回家吧!別他妈在这儿丟人现眼了。”
    “哎,舅,你別拽我啊,我还没加好友呢……”李科学顶著小白帽,像只大白鹅似的被吴瘸子硬生生拖走。
    看著这对活宝舅甥消失在走廊尽头,刘媛媛也是个识趣的人,立马顺坡下驴道:“琪琪,我也得撤了。家里那条泰迪还饿著肚子呢,再不回去喂,它能把我家沙发掏空了。你们俩慢慢聊啊,我先走了。”
    “哎?媛媛我送你啊……”苏琪刚要起身。
    刘媛媛根本不给苏琪挽留的机会,踩著高跟鞋,“噠噠噠”地小跑出了中心医院,在门口拦了辆夏利,一溜烟没影了。
    此时,医院门口那盏昏黄的路灯下,就剩下方圆和苏琪两人。
    夏夜的风带著北方的燥热,吹在身上黏糊糊的。
    苏琪捋了一下耳边的碎发,转头看向方圆:“折腾一下午了,饿了吧?走,姐请你吃饭去。”
    “行啊。”方圆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他表面上笑嘻嘻,心里的小算盘却已经打得噼里啪啦作响。
    经过这几天的接触,凭藉他展现出的成熟、智商和勇敢,再加上今天这齣“肉盾挡伤害”的苦肉计,他知道,自己在苏琪这儿的信任度已经彻底刷满。
    现在,他有了八成的把握,可以在饭桌上给她讲讲那个“压內存条暴富”的故事了。
    两人走到车旁,苏琪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方圆绕到另一边,拉开副驾的门也坐了进去。
    苏琪启动车子,打开空调,却迟迟没掛挡起步。
    方圆正纳闷间,就看见苏琪从塑胶袋里,又把那瓶刚拧上的红花油给掏了出来,倒在掌心搓了搓。
    “姐,你身上也磕著了?”方圆好奇地探过头问。
    “没有了。你把袖口拉上去,我给你擦药!”苏琪命令道。
    “啥?”方圆哭笑不得,“还擦?刚才在走廊里不是刚擦过吗?”
    “大夫跟我说半小时一揉。没事就擦一擦!好的快!”苏琪瞪著眼睛开始撒谎,“现在都过去二十五分钟了,四捨五入,该擦了!”
    方圆靠在副驾上,偏过头看著她,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不是,姐,你这一会儿的功夫,在我胳膊上盘两回了。你这豆腐吃得有点太明显了吧?你要是真馋我身子,你就直说,咱们都是成年人,不玩虚的行不?”
    车內昏暗的光线下,苏琪那张精致得像瓷娃娃一样的侧脸瞬间飘上了两抹緋红,连耳朵根都染上了胭脂色。
    她羞恼地咬了咬嘴唇,照著方圆的胳膊“啪”地就是一巴掌,然后两只手上去就是一顿毫无章法的揉捏。
    “哎呦!轻点轻点!”方圆装作疼得直抽冷气。
    “让你嘴贱!让你胡说八道!”苏琪一边用力搓,一边骂,但那声音软绵绵的,毫无杀伤力,反而透著股打情骂俏的欲拒还迎。
    揉了足足五分钟,苏琪这才喘著粗气停下手,拿湿巾仔仔细细擦乾净手,掛挡,一脚油门,奔驰车轰鸣著窜上了建设大路。
    十分钟后,车子在一家名为“聚友”的饭馆门口停了下来。
    方圆下车一看,挑了挑眉毛。
    这地方虽然门脸装修得古色古香,但本质上就是个东北菜馆,门口还掛著俩大红灯笼。
    “杀猪菜?”
    方圆扭头看向刚下车的苏琪,纳闷到了极点。
    以这白富美平时去星巴克喝咖啡、吃法餐、吃日料的逼格,怎么今晚请客,带自己跑这种满屋子大蒜味儿的东北菜馆呢?
    这人设转变得是不是有点太劈叉了?
    苏琪拎著包走过来,看著方圆发愣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怎么,只许你请我吃道边擼串,不许我请你吃杀猪菜啊?”
    “那倒没有,我是怕你吃不惯!”
    “我还行!走吧!”
    苏琪和方圆一前一后走进“聚友”杀猪菜。
    刚一推开门,一股浓烈的酸菜粉条子混著酒精味扑面而来。
    大厅里热火朝天,几个光著膀子的大汉正踩著啤酒箱划拳,满屋的市井烟火气让方圆这个有著上一世记忆的老男人生出一种本能的亲切感。
    苏琪踩著高跟鞋走在前面,她一身的名牌跟周围的环境显得格格不入,像只误入了鸡圈的白天鹅。引得好几桌食客频频侧目。
    “姐,几位啊?散台坐这旮沓行不?”一个围著油腻围裙的胖服务员迎了上来。
    苏琪皱了皱眉头,往方圆身后躲了半步:“麻烦给我们开个包房。”
    服务员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眼:“姐,我们家包房都是大圆桌,给十几个人聚会准备的。你就俩人,用包房太浪费了。要不在大厅隨便找个散台凑合凑合?”
    2003年,饭店服务员可没后世那么唯唯诺诺,那是真敢拿话点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