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中国鬱闷地摸出一根红塔山点上,“等。我就不信他俩今晚不出来。”
    爷俩就这么坐在蚊子乱飞的楼道里,硬生生蹲到凌晨两点。
    对面四楼的灯终於“啪”的一声灭了。
    “熄灯了!晓波是不是要出来了?”李科学猛地精神了。
    李中国盯著楼下的单元门,又等了半个小时,狠狠踩灭手中的菸头,骂道:“孤男寡男,灯一关,乾柴烈火这是玩高兴了。晓波今晚应该睡在孟晨被窝里了。走,咱爷俩也撤!看得我直上火!”
    “爸,你上啥火?”李科学好奇地问。
    “你懂个屁!……我上火是为了文学!”
    第二天九点,“好运来”侦探社。
    吴瘸子把洗出来的偷拍照片往桌上一扔。
    有餵饭的、有摸屁股的、有街头撒娇的,还有在情趣店吐舌头的……。
    每一张都很辣眼睛。
    李科学拿起照片,一张张仔细翻看。可他的关注点却完全不在正道上。
    “白瞎了!真特么白瞎了啊!”李科学痛心疾首,“孟晨这孙子真是暴殄天物!放著屁股那么翘的董姐不要,去搞这么个玩意?咋想的呢?董姐她要知道真相,该多伤心啊?”
    方圆飞起一脚踹在李科学的小腿迎面骨上:“再发春,我把你扔孟晨被窝里!別一天到晚总想著你董姐,照片收好,这都是钱。”
    李中国顶著两个硕大的黑眼圈,端著吴瘸子的紫砂壶灌了口浓茶,“昨儿我爷俩盯到他们关灯,一整宿都没出来!现在证据链应该完整了吧。”
    吴瘸子一脸劫后余生地抽著烟,脸色还有点发绿:“小圆,差不多了吧!牵手,啃嘴,买情趣用品,再加上昨晚在房里搞了一宿。这证据够够了吧?咱们现在就给苏琪打电话,让她带著钱来领走这堆破玩意,老舅我真是一秒都不想看见晓波那张逼脸了!”
    “不行。”方圆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眼神深邃得像一口老井,“这些照片,算什么证据?”
    “啥?舌头都伸对方嘴里了!还不算证据?”吴瘸子眼珠子瞪得溜圆。
    “孟晨完全可以狡辩说这是兄弟间喝多了的恶作剧。”方圆盯著桌上的照片,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买情趣用品可以是帮朋友代购。在房中过夜,你给他俩堵床上了吗?只要没在床上被抓现行,一切都可以解释。你要想让苏琪痛痛快快地掏尾款,我们就必须拿出连她爸都无法反驳的铁证!”
    此时的方圆,心思已经完全不在孟晨这案子上了,他算计的是如何再次展现自己的办事老练,换取苏琪更大的信任。
    李中国摸了摸下巴,很合时宜地助攻道:“小圆说的有道理!和我想的不谋而合!这孟晨要是真这么狡辩,確实不好整……”
    吴瘸子咽了口唾沫,乾笑两声:“那咋办?总不能逼著他们当著苏琪他爸的面再啃一次吧?”
    方圆站起身,双手按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地看著眾人。
    “我们需要进他的屋子。”
    整个好运来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两秒钟后,吴瘸子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看著方圆,声音都劈叉了:“你疯了吧?!进屋?!把门砸开啊?那特么叫入室盗窃!弄不好要进去蹲局子的!”
    “入室盗窃?”方圆听著吴瘸子变调的嗓音,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嗤笑一声,“老舅,你外甥我是考上大学的文化人,怎么会去干砸门撬锁这种糙活?放心,我不砸门,我去搞孟晨家的钥匙。咱们神不知鬼不觉地开门进去。”
    吴瘸子愣住,盯著方圆:“搞孟晨家的钥匙?你去哪搞?”
    “这你就別管了。不过老舅,你得帮我个忙。”方圆手指敲了敲桌面,“找你那些道上的朋友,给我整个配钥匙用的泥盘倒模。剩下的交给我。”
    吴瘸子虽然一脸懵,但碍於方圆这几天展现出的智慧和老练,也没多问。
    他中午发动社会关係,从一个老开锁匠那儿搞来了个专业泥盘倒模。
    下午一点,方圆把那块散发著机油味儿的泥盘揣进兜里,跨上自行车:“老舅,等我好消息。”
    方圆离开好运来,在路口拨通了苏琪的电话,约她碰个面。
    苏琪听到方圆约她,有些掩饰不住地高兴,说自己还在左岸咖啡等他。
    方圆放下电话,直奔左岸咖啡。
    两点,方圆推开左岸的玻璃门,冷气裹挟著咖啡豆的醇香扑面而来。
    苏琪还是坐在老位置,旁边多了一个短髮女孩,正是她的闺蜜刘媛媛。
    两人正凑在笔记本电脑前低声交流,神色激动。
    看到方圆过来,苏琪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大,膝盖磕在桌腿上都没顾得揉,直接迎面抓住方圆的胳膊。
    “方圆!涨了!又涨了!”苏琪脸颊泛红,眼睛亮得嚇人,“今天一开盘,又是两个点!”
    方圆被她拽著坐下,神色平静地抽回手:“后期还能涨,这只股下半年有大行情。”
    “你猜我前天干什么了?”苏琪凑近半步,莫名其妙地问方圆道,“我又追加了两百万!现在我帐户里四百万全都压进爱使股份了,这几天我都回本二十万了!”
    方圆心里默默嘆息。
    这女人真是不拿钱当钱,四百万说砸就砸,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刘媛媛在旁边也猛点头,笑得合不拢嘴:“方圆,你真是太神了!前天我也跟著琪琪买了二十万的。今天一看帐户,我白捡了一个月的工资。晚上想吃什么隨便点,姐请客!”
    方圆看著两个富婆在那儿激动,喝了口冰美式,稳如老狗地压了压手:“二位姐姐,淡定。这票现在的走势在我预料之中,但你们记住,到年底前必须全部清仓,千万別贪心。”
    “嗯嗯!我都听你的,你让我什么时候卖我就什么时候卖!”苏琪的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
    现在的她,对方圆的信任已经到了言听计从的地步,眼前这个长相清秀的少年,仿佛就是她人生里的一根定海神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