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完最后一箱碟片,孟晨准备转身上车时,那个叫晓波的男人,极其自然地伸出手,帮孟晨拍了拍衬衣后背上的灰尘。
    那动作,透著一种超越兄弟情的细腻和亲昵。
    这还不算完,上车前,孟晨回过头,对著晓波温柔地笑了一下。
    隨后,孟晨伸出手,在晓波那紧实的屁股上,充满“疼爱”地捏了一把!
    晓波非但没生气,反而娇羞地白了他一眼!
    我操!
    方圆的瞳孔瞬间骤缩,脑子里仿佛炸响了一颗原子弹,三观碎了一地。
    没有出轨董姐这骚老娘们?上街不看美女大腿?ktv不找公主,俩人对唱情歌?合伙偷东西连销赃的下家都是晓波他爹?
    方圆脑海里猛地浮现出一个让他自己都震惊到头皮发麻的猜测。
    尼玛!这孟晨不是不偷腥!他是特么的对女人过敏啊!
    死玻璃!
    方圆一把拉开停在一旁的奔驰,苏琪依旧坐在驾驶座上,只是这次她不再面无表情,而是看著『拨拉乃子』的方向,低头在笑。因为此时她脑子里全是刚才四人蹲在草地里的滑稽影像。
    “姐!我知道咋回事了!”
    苏琪偏头看他。
    刘媛媛则坐在副驾驶上抱臂冷笑:“你知道啥了?”
    “孟晨可能喜欢男人。”方圆语气平静。
    车厢里死一般地静了三秒。
    “真的?”苏琪眼睛瞬间亮了,原本笑吟吟的脸上,又浮现出一抹近乎雀跃的光芒,“你確定?!”
    刘媛媛却一把扯开安全带,一脸不屑地翻了个白眼:“我说,你们到底靠不靠谱啊!我俩大半夜在草窝里餵了一个小时蚊子,就看他偷碟?老娘想看的是偷人!偷女人!”
    “媛媛,你別生气嘛,你听方圆把话说完!”苏琪此时倒像个吃瓜群眾,反倒安抚起暴躁的刘媛媛来。
    方圆转过头,把刚才看见晓波像个娘们似的给孟晨拍灰、孟晨趁人不注意捏他屁股的细节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而且那个晓波,不仅没急眼,还娇羞地白了孟晨一眼!媛媛姐,你也是阅男无数了,俩大老爷们,谁閒著没事捏对方屁股玩?被捏的还娇滴滴的笑?”
    刘媛媛愣住了,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噫——真噁心!……但光凭捏个屁股也不能作数啊!”
    “他俩绝对有问题。你们再仔细回忆下,孟晨上街不看美女,去商k不叫公主,合伙偷东西连下家都是晓波他爹。这要不是两口子,谁能干出这事?”
    “媛媛姐,给我三天时间。”方圆竖起三根手指,眼神篤定,“三天之內,我保证给你们拿出一个天大的瓜!比抓女人还刺激!”
    “当真?”刘媛媛狐疑地看著方圆。
    “当真!”
    “那我们等你消息!”说完,刘媛媛就要关车门。
    “媛媛,別关门啊,叫方圆上来啊!”苏琪阻止道。
    “苏姐,你们先回,我打车走就行。”方圆是有眼力见的,知道刘媛媛正在气头上。
    “那怎么行,大半夜的打车不安全,上车!我送你。”苏琪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媛媛,拉他上来!”
    刘媛媛气冲冲地推开车门,直接把副驾的靠背往前一按,下巴一扬道:“你去后面坐!老娘挤一晚上了!”
    方圆嘴角一抽,乖乖钻进逼仄的后排。
    心里暗骂道:你他妈真是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啊!刚才在草丛里还一口一个小帅哥,现在没用了,就直接轰我去后排?真是拔吊无情!
    奔驰轿跑在深夜的街道上疾驰,一路开到方圆家楼下。
    方圆下车跟两人道谢告別,转身走进楼道。
    他爬到二楼的缓台,顺著窗户往下看。
    奔驰车依然停在原地,苏琪坐在驾驶位上,目光一直看著黑漆漆的单元门,直到確定方圆上了楼,那两道车灯才缓缓调转方向驶离。
    她暗自记下了方圆家的位置。
    回去的路上,刘媛媛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一路喋喋不休:“白忙活了一宿。琪琪,他这事儿去局里举报,顶多算个职务侵占。只要不是生活作风问题,你爸照样压著你结婚。这帮人也太不靠谱了,明天我得去我二大爷家问问。”
    “我觉得方圆挺靠谱的。”苏琪弯起眼角,手指跟著车载音乐轻轻打著节拍,“咱们再等等唄。”
    刘媛媛像看外星人一样看著她:“大姐,你脑子昏了?他才刚大三!小屁孩一个!靠什么谱靠谱?”
    “他今天给了我一只股票,我就试著买了点。下午收盘时,没想到,真的涨了!”苏琪兴奋地告知刘媛媛。
    “真的?”
    “我还能骗你?”
    ……
    次日清晨,“好运来”侦探社。
    “咳咳咳——啥玩意?!”
    吴瘸子一口浓茶全喷在茶几上,瞪著牛眼看向方圆。
    李科学手里刚剥了一半的茶叶蛋也掉在地上,嘴巴张得能塞进个拳头:“男男男……男的?”
    “臥槽……那董姐也太可怜了!董姐腿多白啊!”李科学这几天可能真的爱上了骚气冲天的董姐,他都忘了自己该帮谁说话了。
    2003年的东北,社会风气还相对保守。
    在他们这群糙汉子的认知里,出轨、包二奶可以理解,但俩男的搞在一起……这简直比看见猪上树还让人头皮发麻。
    “老舅,你没听错,他俩是玻璃,是同性恋。”方圆坐在办公桌上,一脸平静。
    “不是,那这玩意儿……他俩得劲儿吗?”吴瘸子咽了口唾沫,感觉自己的cpu都冒烟了,“他俩……这也不配套啊!”
    “办法还是有的嘛!”李中国笑眯眯地將手里那本卷了边的《故事会》放在桌上,表情是那种见过大世面后的云淡风轻。
    “志远啊,这就是你们读书少的痛点了。”李中国弹了弹菸灰,眼神深邃,“这在古时候,叫『龙阳之好』,也叫『断袖之癖』。我早就看那晓波走路的姿势有点內八字,屁股松垮垮的,阳气不足。而且《故事会》上,也早就有一篇写南方沿海城市的这种故事了……不必大惊小怪。”
    “虽然八九不离十,但现在证据还不充分。”方圆拿出一支烟,在烟盒上墩了墩,“所以,咱们的策略要变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