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
    《盛夏光年》最后一个音符落下。
    “江夜——!!!”
    “江夜——!!!”
    “江夜——!!!”
    两万人的呼喊声,如同海啸般喷薄而出,瞬间席捲整个体育馆!
    那种狂热,那种热情,那种几乎要掀翻屋顶的声浪。
    几乎震散了羊城夜空的云层。
    传到了很远,很远。
    仿佛整个体育西路都在微微震颤,很多路过的行人纷纷驻足,有人掏出手机对著体育馆的方向拍。
    一个骑著电驴的外卖小哥把车停在路边,望著体育馆顶棚透出的那片光芒,嘴里念叨了一句:“好傢伙,上个星期jay也在这开演唱会,也没这么大动静啊……”
    ……
    体育馆广场上。
    密密麻麻,坐满了人。
    一层层阶梯,全部被年轻男女占据,仿佛变成了一个露天观眾席。
    他们手里拿著手机,开著抖音直播,耳朵竖起,听著从体育馆里隱隱传来的声音。
    这些都是没抢到票的歌迷。
    只能在场外,听个过癮。
    “我靠!刚才那首新歌太炸了!”
    “《盛夏光年》!这名字就绝了!”
    “气氛太爽了!隔著墙我都能感觉到里面炸了!”
    “太只因儿好听了!比深城站的开场还炸!”
    “马勒戈壁!没抢到票气死我了!”
    “黄牛票炒到一万二!我一个月工资啊!”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听个响吧……”
    “等等!里面好像安静了?江夜是不是要说话了?”
    所有人竖起耳朵。
    果然……
    体育馆里,传来了江夜的声音。
    ……
    舞台上。
    江夜站在追光灯下,他握著话筒,看著台下十万双眼睛。
    这一次,由於任务进度游刃有余了,他没有像深城站那样急急忙忙唱下一首。
    “羊城的歌迷朋友们,你们好吗?”
    “好——!!!”
    山呼海啸般的回应。
    “我听不见,你们好吗?!”
    “好——!!!”两万多人异口同声。
    “太!好!了!!!”有人扯著嗓子补了一句,声音大到台上的江夜都忍不住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江夜笑了一下,语气轻鬆得像在跟老朋友聊天:“我看网上说,今晚来的都是来踢馆的,来踢馆的举一下手我看看?”
    看台上唰唰唰举起一大片手臂,不是零星一点,是密密麻麻一大片,夹杂著此起彼伏的笑声和起鬨声。
    江夜一愣:“好好好,合著全是来砸场子!”
    “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如潮水般涌起。
    事实上,江夜之所以没有急著唱下一首,是有精心设计的。
    开场太过炸裂。
    《盛夏光年》那种喷薄而出的破坏欲,那种歇斯底里的吶喊,已经把观眾的情绪推到了顶点。
    如果这时候急急忙忙唱下一首……
    观眾的情绪还没缓过来,效果会大打折扣。
    这就像吃大餐。
    第一道菜就是满汉全席,第二道菜如果跟不上,就会显得索然无味。
    所以。
    需要让观眾的情绪稍微回落。
    然后再推上去。
    这就是舞台节奏的艺术。
    江夜深諳此道。
    他看著台下笑成一片的观眾,突然眨了眨眼:
    “那么问题来了,接下来,你们想听什么?”
    “新歌?”
    “还是老歌?”
    “……”
    剎那间,台下顿时有了分歧。
    “老歌!老歌!”
    “《素顏》!我想听这个!”
    “《丑八怪》!!”
    “这次我要抢麦!谁都別跟我抢!”
    他们的想法很简单,如果唱老歌,那就是抢麦的天赐良机!忍了一整场深城站,憋了一个星期,就等著这一刻翻身做主人!
    但喊新歌的人也毫不退让:“废话!当然要新歌!老子抢票就是为了来听新歌的,想听老歌回家开企鹅音乐去!”
    也有一大堆人,或者说更多的声音是↓这样的:
    “就是!开盲盒!爽!”
    短短十秒钟。
    整个体育馆,分裂成了两大阵营。
    “老歌派”和“新歌派”。
    最搞笑的是,音乐生区域,也裂开了。
    一个寸头戴眼镜的男生站起来,大声喊:
    “新歌!必须新歌!”
    “就是,老歌有什么挑战性?”
    “要听就听没听过的!”
    旁边一个女生弱弱地说:“可是……老歌的话,我们还能跟著唱……”
    “新歌万一跟不上怎么办……”
    男生顿时鄙视地看了她一眼:
    “觉得新歌跟不上?”
    “喊老歌的,给我坐小孩那桌去!”
    类似的情况,在各个音乐生代表团里上演。
    喊新歌的,趾高气扬。
    喊老歌的,面红耳赤。
    仿佛一条无形的鄙视链,悄然形成。
    ……
    vip区。
    景恬看著台下分裂成两派的观眾,整个人都看傻了。
    不是哥们,这都能有鄙视链?
    “这……这是什么情况……”
    “看个演唱会,还能吵起来?”
    旁边的经纪人赵少珺,却眼睛发亮,拍案叫绝:
    “这个江夜……简直是个舞台鬼才!”
    景恬:“啊?”
    赵少珺兴奋地解释:
    “你想想,如果是別的歌手演唱会,观眾巴不得全程老歌。”
    “因为新歌可能不好听,可能接不住。”
    “但唯有江夜这样新歌首首质量在线的,观眾才会裂开。”
    “老歌派想抢麦,新歌派想听新宝藏,要不然你以为观眾真稀罕什么新歌?”
    景恬恍然大悟。
    然后,她看向舞台上的江夜。
    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
    这个男人……
    真的太可怕了。
    ……
    “音乐生”区域的一幕被现场镜头精准地捕捉到了,投在大屏幕上,全场发出来一阵鬨笑,直播间也是纷纷叫绝。
    这都能有三六九等?这节目效果拉满了!
    【哈哈哈哈哈哈大型分裂现场!】
    【新歌派和老歌派打起来了!】
    【喊老歌的坐小孩那桌!那哥们笑死我了!】
    【江夜:我就问个问题,你们怎么还內訌了?】
    【这就是顶级演唱会的魅力吗?爱了爱了!】
    【別的演唱会:观眾统一喊安可。江夜的演唱会:观眾自己先打起来了。】
    【那个音乐生鄙视链太真实了,能视奏的鄙视不能视奏的,能扒谱的鄙视只能听歌的,能现场跟新歌的鄙视只能唱老歌的。】
    【江夜:你们不要再打了啦!(模仿紫薇语气)】
    【6!】
    ……
    舞台上。
    江夜看著台下吵成一团的观眾,也是忍俊不禁。
    现在不喊著抢麦了?
    变成新歌老歌之爭了?
    属实给爷整笑了。
    不过,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侧身,对乐队老师打了个手势,然后说道:“行,既然你们还没吵完,那就先听歌,听完再接著吵……这一首歌,叫做……”
    观眾:你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这时,
    前奏,响起来了。
    “登→登↓登→登↑……”
    钢琴声。
    淒艷的、零落的钢琴声。
    像眼泪,滑落在琴键上。
    孤独。
    冷艷。
    跟刚才《盛夏光年》的炸裂,完全是两个极端。
    这前奏一出来……
    全场观眾,愣住了。
    因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