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句话,旁边黄浩脸上冷汗直冒,他是打了退堂鼓。但面前的县令程道安却给了他一个不容置喙的眼神。
    见將黄浩嚇成这样,县令开口宽慰道。
    “不是让你们两个去那里不回来。那妖人被抓后,审了小半个月,都问不出话来。倒是里面死了好几个狱卒。各个县都在抽调刑讯高手过去打下手,咱们这里刑房老张死了,你们两个先去顶顶。”
    听完后,吕初拱了拱手道:“卑职领命,不知何时出发。”
    “吃过饭就走吧,那边已经传了两次。”
    程道安指了指桌案上的公文。
    “明白。”
    看著吕初和黄浩离去,程道安又坐了回去。
    他將公文丟到旁边,在一张白纸上写了两个字。
    『王』、『黄』。
    然后用黑墨圈住了『黄』字。
    ……
    从里面出来,便听黄浩开口埋怨道:“我说你小子,想向上爬想疯了不成!这是要命的差事,你不知道郡城大牢里死了好几个狱卒吗?”
    听著这句话吕初扭头看向黄浩,眼里带著玩味和挑逗。
    “莫非这事儿你拒绝了,县令大人就不会让你我去办吗?”
    一句话,直接让黄浩语塞。
    他看著吕初,不知该说什么是好。
    现在的吕初,早就不是当年吕守家只会读书的笨小子,可谓是经史子集中那些勾心斗角学了个透彻。
    见黄浩不语,吕初继续说道:“黄叔,最近县里不太平。韩三皮、封家村、仙师,我想有些东西你再不说,可能一辈子也就没机会了。”
    黄浩嘴唇翕动间,似乎想起了什么,但终究还是按住心头情绪涌动,变成一句。
    “吃过午饭,出县城的口子那里等你。”
    ……
    青石县,东坊菩提巷子,肖霽月家。
    肖霽月一点一点给躺在床上的母亲餵药。
    她娘是三年前病倒的,那一年也是吕初父亲去世的时候。
    三年来母亲的病,没有好转一直都是靠著汤药吊著。
    看著自己母亲越发呆滯的眼神,肖霽月揉了揉眼睛,將眼角的泪意抹去。
    “娘,小乙哥最近差事也是干得越来越好,拿回了不少银钱。他上次和我说,等忙完这段日子就去寻个大夫给你看看。”
    就在这时,外面响起敲门声。
    肖霽月开门一看,竟然是吕初。吕初手里拿著一堆买来的吃食,还有专门找白朴子开的药。
    “小乙哥,你不是中午有事吗?”
    “过来看看,好久没来看婶子了。”
    吕初將东西放下,走进房间,看到躺在病榻上肖霽月的母亲。
    妇人因为常年臥病,脸颊苍白更是颧骨微微凸出,无神的眼睛里似乎不知自己到来。
    肖霽月的亲娘已经好几年都是这样。
    吕初找个一个凳子坐下,看著走进来的肖霽月开口道。
    “我要去郡府林城当几日差。吃食啥的给你留下,还有这些別委屈自己。”
    说著吕初从衣服里直接拿出三十两银子,递给肖霽月。
    肖霽月不知吕初从哪弄来的这些钱,脸色顿时有些慌乱,连忙说道:“小乙哥,你这是干什么。”
    “让你留著吃饭,给你娘抓药。这些不要钱啊。”
    “那你是不是不回来了……”
    闻言吕初笑了一声,抓起她的手轻声道:“怎么不回来,你这笨把你留下这里,被人拐咋办。”
    肖霽月顿时脸色一红,但还没有等两人多说一些话。
    却见一直都是呆滯要的肖母,嘴里忽然发出声响。
    “他们又来了……官人……快走。”
    吕初听得真切,赶忙追问道:“他们是谁?是人是鬼?”
    似乎说完这句,肖母又再次恢復了原样。
    吕初看向肖霽月,她只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最近一个月娘都是这样,偶尔说些听不懂的话,似乎是和爹爹有关。小乙哥,给你添麻烦了……”
    “都是一家人,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以后伯母但凡说了什么,都记下来。”
    “知道了小乙哥。”肖霽月点了点头。
    “这次我和黄浩一同去林城,我打算在路上好好问问他。”
    “问他什么?”
    “当年查山之事。”
    ……
    在肖霽月家吃过午饭,吕初便带著她准备好的乾粮,从衙门牵了一匹马去和黄浩匯合。
    两人在县外匯合后,便骑马北上。
    林城郡郡府林城,在青石县的北边。二人得先翻过南面的野翠山,再途径一条溪水,上了官道之后便是林城。
    二人骑马走出三十里,已经算是马力很快,翻过野翠山之后便见天色黑了起来。
    一路上也算平静,比起吕初和白朴子去封家村的那次,也算是安全些。
    两人也就在翻过野翠山的山脚下栓了马,准备过夜。
    这荒郊野外的,自然是没有客栈什么。
    两人就地生火,烤了饼子,吕初倒是运气好遇到一只野兔,索性就地开荤。
    饼子就著兔肉,皮毛剥乾净拿到城里卖。
    火堆升起孤零零的火焰,仿佛黑夜中一盏烛火,稍微不注意就会被黑暗吞没熄灭。
    两人烤著火,纵然是夏夜也觉得有些逼仄阴冷。
    只听黄浩自言自语道:“十多年前,这大燮朝也算安稳也就是从这十年风起才变。尤其是近三年那更是邪门事儿不断。”
    听到这句话,吕初啃著饼子,將目光放在从衙门领来的差刀上。自己那把没有打好,就先和其他借了一把。
    “今年更是怪事多,你放心,未来肯定更糟的。”
    黄浩白了一眼吕初冷笑道:“那也是你的事了,既然县令抬举你。再过半年我就把班头的位置给你,然后我就去林城看我那大儿了。”
    “你真觉得县令大人去林城任职会带上你。”
    吕初的话,並没有让黄浩不痛快。
    只听黄浩开口道:“钱我早就攒够了,林城我都买了一座院子,那里也安全。倒是你小子,早点存钱带著那丫头赶紧走,这里不是你久留之地。”
    “看样子黄叔知道不少啊。”
    黄浩一愣,显然没有想到都这个时候,吕初居然还想著从他嘴里套话。
    他当即很是不悦地扭过头去,自己已经很多次明里暗里提醒过这小子,不要去打听调查老一辈的事。
    这小子就是不听,简直就是找死。
    夜风袭袭,吹得旁边火星四散。
    不知何时,四周已经一片黑寂,就连天上的疏星都隱没。
    许久许久,周遭更冷。
    黄浩只听得耳边传来一个淒淒哀哀的声音。
    “郎君……为何不与我团聚……”
    一瞬间,他陡然嚇得惊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