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黄巢的脸色阴沉如水,看著无心,那双紫色的眼睛里翻涌著怒火。
    “小和尚,你找死!”
    他不再说话,左手抬起,五指张开,对著无心的方向虚虚一按。
    一道紫色的光芒从他掌心涌出,化作一只巨大的紫色手掌,朝无心拍去。
    那只紫色手掌比之前金龙喷出的龙息更加恐怖,手掌中蕴含著龙虎山千年气运的力量,蕴含著天人大长生境的力量,蕴含著赵黄巢毕生修为的力量。
    紫色手掌所过之处,空气被压缩成实质,发出一连串低沉的爆鸣声,连空间都出现了扭曲。
    无心没有躲。
    他抬起头,看著那只铺天盖地落下的紫色手掌,面色平静如水。
    抬起右手,拇指和中指轻轻扣在一起,对著那只紫色手掌轻轻一弹。
    拈花一笑。
    一朵金色的莲花从他指尖飞出,起初只有米粒大小,隨即迎风暴涨。
    金莲撞在紫色手掌上,没有巨响,没有爆炸,甚至没有任何声音。
    紫光与金光交织在一起,互相侵蚀、互相消磨。
    赵黄巢的眉头皱了起来,左手拼命催动真气。
    紫色手掌上的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亮,却始终无法突破那朵金莲的阻挡。
    无心的面色依旧平静,右手拇指和中指轻轻一弹,又一朵金莲从他指尖飞出。
    第一朵金莲,挡住了紫色手掌的下落。
    第二朵金莲,开始消磨紫色手掌的力量。
    紫色手掌上的光芒开始暗淡,裂纹开始出现,从掌心向四面八方蔓延。
    赵黄巢的脸色终於彻底变了。他知道这个小和尚很强,但没想到强到了这种地步。
    无心看著他,目光平静如水,双掌合十,轻声念了一句佛號:“阿弥陀佛。”
    赵黄巢的嘴角溢出一丝鲜血,顺著三缕长髯滴落在青色道袍上。
    他看著无心,紫色的眼睛翻涌著龙虎之影。
    “你到底是谁?”
    “贫僧无心,清凉寺的主持。”
    “你不是人。”
    “贫僧当然是人。”
    赵黄巢的眼眶瞪大。
    他是龙虎山的祖师,是离阳王朝的祖师,是身负离阳国运和龙虎山千年气运突破天人大长生的至强者,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压制过,从来没有被人这样羞辱过。
    但此刻,在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和尚面前,他败了。
    不是败在武功上,而是败在佛法上。
    无心的声音在院中响起,平静如常:“施主,回头是岸。”
    赵黄巢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来。
    睁开眼睛的时候,那双紫色的眼睛里,龙虎之影已经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
    赵黄巢猛地睁开眼睛。
    那双紫色的瞳孔里,龙虎之影再次浮现。
    他的气息彻底变了。
    之前他被无心压制,气息萎靡,如同风中残烛,隨时会熄灭。
    但此刻,他的气息在暴涨,不是从低谷攀升到巔峰,而是从巔峰攀升到超越巔峰,从人间攀升到天上,从凡尘攀升到仙界。
    “小和尚。”
    赵黄巢的声音不再苍老疲惫,而是变得如同金石交击,鏗鏘有力,每一个字都带著一股让人灵魂战慄的威压,“你以为,天人大长生就这点本事?”
    无心看著他,目光依旧平静如水。
    “贫僧从未小看过施主。”
    “你没有小看我,但你也没有看起我。”
    赵黄巢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说不清是笑还是怒的弧度,“你只是把我当成一个需要度化的凡人。在你眼里,我和那些跪在佛前求平安的老百姓,没有任何区別。”
    无心沉默了片刻,轻轻点了点头。“在佛眼里,眾生平等。施主与百姓,確实没有区別。”
    赵黄巢的眼角猛地跳了一下。
    他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人敢这样跟他说话。
    龙虎山的徒子徒孙见了他,跪地磕头喊祖师爷;离阳的皇帝见了他,恭恭敬敬地喊一声老祖;天下江湖中人知道他存在的,提到他的名字,无不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个小和尚,居然说他跟那些跪在佛前求平安的老百姓没有区別。
    这是羞辱,是蔑视,是无视。
    “好,好,好。”
    赵黄巢一连说了三个好字,每一个都比上一个更加低沉冷厉,每一个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抬起右手,將手中的鱼竿横在身前。
    那根鱼竿通体碧绿,不知道是什么材质製成的,竿身上隱隱有龙纹流转,在阳光下泛著幽幽的绿光。
    鱼线不知是什么丝线,细如髮丝,却在空中微微飘动,带起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涟漪。
    鱼鉤上没有饵,却有一滴殷红的血珠掛在鉤尖,那是赵黄巢自己的精血,是他以心头血餵养了数百年的至宝。
    “这根鱼竿,跟了贫道一辈子。”
    赵黄巢的声音变得低沉而缓慢,像是在讲一个古老的故事,“贫道用它在龙虎山垂钓龙虎山千年气运,钓起了离阳数百年的国运,钓起了贫道这一身的修为。”
    他的目光落在无心身上,那双紫色的眼睛里,龙虎之影剧烈翻涌,仿佛要衝破眼眶,化作真龙真虎,扑向无心。
    “今天,贫道要用它,钓起你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