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禄山。
    无心的眉头微微一动,他想起了在藏经阁里看过的江湖軼事。
    北凉王府有个褚禄山,人称“禄球儿”,是北凉王徐驍的心腹,阴险狡诈,残忍好色,无恶不作。
    眼前这个人,就是那个褚禄山?
    无心看著他,面色平静。“你是褚禄山?”
    “正是本官。”
    褚禄山活动了一下手指,指节咔咔作响,“小和尚,你听过本官的名號?”
    “听过。”
    “那你应该知道,跟本官作对的下场。”
    无心双手合十。“贫僧不知道跟施主作对的下场,但贫僧知道,施主今日要死了。”
    褚禄山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没有动怒,反而笑了,笑得阴惻惻的,像是一条毒蛇在吐信子。“好,好,好。本官行走江湖二十余年,敢这么跟本官说话的人,你是第一个。”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下,一股黑色的雾气从他的掌心涌出来,像是活物一样在空中蠕动。
    “小和尚,本官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做……”
    他话没说完,无心已经动了。
    没有金莲绽放,没有佛光普照,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
    无心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朝褚禄山虚虚一按。
    般若掌,第三式,空即是色。
    这一掌不带任何烟火气,轻飘飘的,像是隨手拂去桌上的灰尘。
    但就是这轻飘飘的一掌,褚禄山的脸色骤然大变。
    他猛地將右手推出,黑色的雾气化作一面盾牌挡在身前。
    但那面盾牌在般若掌的掌力面前像是纸糊的一样,无声无息地碎裂了,黑色的雾气四散飞溅。
    掌力毫无阻碍地按在了褚禄山的胸口。
    褚禄山的身体猛地一震,双脚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一直退了七八步才勉强站稳。
    他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软甲,软甲上的鳞片碎了一大片,凹下去一个深深的手印。
    他抬起头,看著无心,目光中满是不可置信。
    “你……”
    无心收回右手,双手合十。“贫僧说过,施主今日要死了。”
    褚禄山咬紧了牙关,將嘴角的血跡擦去,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狰狞。
    “好,好得很。”
    他从腰间抽出一把软剑,剑身薄如蝉翼,在阳光下泛著幽幽的冷光。
    剑身上刻著两个小字,破军。
    他横剑在胸,黑色的雾气从剑身上涌出来,將整柄剑包裹在其中,剑身在黑雾中发出嗡嗡的颤鸣,像是什么东西在哭泣。
    无心的目光落在那柄剑上,停顿了一个呼吸的时间。“施主的剑,戾气太重。贫僧替施主收了吧。”
    褚禄山没有给他再说话的机会,软剑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直奔无心的咽喉而来。
    这一剑快到了极致,快到了肉眼根本无法捕捉,只能看到一道黑色的细线在空中一闪而过。
    但无心没有躲,他甚至没有动,只是在那道黑线距离咽喉还有三寸的时候,伸出了右手。
    拇指扣掌心,食指与中指併拢,无名指与小拇指自然弯曲。
    天山折梅手,第一路,寒梅初绽。
    他的食指和中指精准地夹住了剑尖,像是夹住了一片飘落的梅花花瓣。
    剑身剧烈颤抖,黑色的雾气疯狂地涌出,试图衝破那两根手指的钳制,但那两根手指像是铁铸的一样纹丝不动。
    褚禄山的脸色彻底变了,他拼尽全力往回抽剑,但剑身像是焊死在了那两根手指之间,连一毫都抽不动。
    “鬆手!”
    他暴喝一声,左手一掌拍向无心的胸口,掌心黑雾翻滚。
    无心左手抬起,五指张开,迎上了那一掌。
    双掌相交,没有发出任何声响,褚禄山的掌力像是泥牛入海,无声无息地消失了,他的左手手腕被无心扣住了,食指和中指顶在脉门上,无名指和小拇指锁住了小臂。
    “咔嚓”一声,骨裂的声音在寂静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褚禄山发出一声惨叫,左手腕骨被硬生生捏碎,软剑脱手落地,剑尖插在青石板的缝隙中,剑身嗡嗡颤抖。
    无心鬆开他的手腕,右手抬起,食指与中指併拢,对著他的眉心虚点了一下。
    无相劫指,无声无息,无形无相。
    金光一闪,褚禄山的眉心多了一个血洞,鲜血从血洞里涌出来,顺著鼻樑往下淌。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张著,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惊恐的瞬间,身体晃了两晃,像一棵被砍断的树,轰然倒地。
    北凉王府的心腹,权倾一方的褚禄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