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维城继续道:“適才在主院,我让你们投石子决定那群贼人的生死。其中有一个年轻的贼人,你並没在他面前放下石子。我猜,便是那人帮你逃脱的罢?”
    妙冰正是被那人悄悄放走的。
    她在赵维城的注视下,心臟砰砰直跳,暗道:怎的他什么都知道?莫非当真是个神仙?
    赵维城其实是通过常理推断出来的。
    孟大帅对清泉庵后院守卫也算严密,妙冰一个弱女子,若无人帮忙,绝不可能逃出。
    而妙冰投石子时十分乾脆,几乎每一名贼人面前她都利落地放下了石子,唯独跳过了那个年轻贼人,因此便出言诈问。
    此刻眼见妙冰的神色,便知自己所料不差。
    於是略带戏謔地笑道:“那人对孟大帅忠心耿耿,怎么会帮你逃脱?莫非是对你有了情意?”
    妙冰连忙道:“不是的,不是的。他只是瞧我可怜,不想我死在孟大帅手上。”
    “是吗?”赵维城话声一冷。
    妙冰道:“那人是孟大帅的贴身护卫。他知孟大帅最爱折磨年轻貌美的女孩子,等玩腻了往往便会把那女孩子勒死。他不忍心看我丧命,这才偷偷放了我。”
    赵维城道:“那適才你为什么不说实话?是不是心中有了他?”
    “不,不!”妙冰几乎要哭了出来,道,“他救了我一次,我也放了他一马,早已经两清了,怎么可能心中有他?”
    说到这里,她睁著一双泪眼瞟了下赵维城:“我心中装的人只有你……我也不知道怎的,今日在山路上遇见你时,便好像……好像……喜欢上了你……”
    说到这里,声音渐渐低了下去,脸上却泛起了两团红晕。
    赵维城伸手捏住她下巴,道:“你这张嘴儿倒是会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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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妙冰眼中泪珠滚滚而落,哽咽道:“我说的全是实话,你若不信,便可即刻杀了我。”
    赵维城哈哈一笑,將她面上的泪水拭了拭,道:“我怎捨得?”
    跟著便从浴缸中站起身来,也不顾身上满是水渍,一把將妙冰揽入怀中,低头深深吻了下去。
    妙冰几曾与男子有过如此亲密的接触?一时只觉浑身酸软,再也提不起半分力道。
    ……
    翌日清晨,赵维城站在三圣堂外的滴水檐下,一手拿著牙缸,一手握著牙刷,慢悠悠地刷著牙。
    却是他想到自己有系统在手,完全可以將后世的生活方式复製过来。
    於是便购置了牙刷、牙膏等物,打算从自己做起,在这个明末的小团体里,掀起一场新生活运动。
    天色依旧微微有些黑,不远处的香积厨內亮著灯光,阵阵热气从里头飘出,带著食物的香味。
    却是麻小六正领著慧安、周氏等人,在里面做香菇腊肉包。
    原来自从领下准备饭食的任务,麻小六便绞尽脑汁的开始琢磨吃食。
    见眼下有白面、腊肉,还有松蘑、榛蘑,肚中馋虫翻涌,便想做出小时候过年时曾经吃过的肉包子。
    请示赵维城后,见他並未反对,麻小六丑时便爬起身,叫上慧安师太与周氏,一起和面、发麵、剁肉、调馅,忙得不亦乐乎。
    这时脚步声在赵维城身后响起,他回头往堂內望去,却见妙冰牵著霞姑的手,一同从东配房走了出来。
    妙冰穿著昨日赵维城买来的红色花袄,愈发显得娇艷。
    霞姑的头上则挽著时下少女最常梳的双丫髻,既清秀又透著几分灵动可爱。
    赵维城笑道:“霞姑,你冰姐姐的手艺真不错,经她这么一打扮,你倒真像个小美女了。”
    霞姑闻言,眼中立刻射出喜悦的光芒,嘴角也忍不住向上扬起。
    妙冰道:“那是你变出来的那些发箍、发绳好用。”隨即又道:“待会奴家也帮老爷你梳梳头,重新挽个髮髻。”
    赵维城道:“甚么老爷?日后叫相公。”
    说著一指桌上摆著的牙缸牙刷:“先来跟我学怎么刷牙,学会了再给我梳头。”
    “这是……牙刷子?”妙冰走过去拿起一支牙刷,问道。
    原来此时牙刷已被发明,城里较为富裕的人家通常都会刷牙,妙冰在黄老爷家做丫鬟时曾见过,故而识得。
    赵维城从牙缸里喝了一口水,咕咚几声,將口中的牙沫漱净,然后说道:“牙刷你识得,可我这牙膏,却保管你从没见过……”
    说罢,便手把手地开始教二女刷牙。
    洗漱完毕后,三人坐在堂內的桌旁,赵维城任由妙冰服侍著,为他梳头挽髻。
    霞姑则双手支颐,在一旁呆呆地看著他们二人,一幅温馨的家庭景象。
    妙冰一边给赵维城梳著头,一边不自禁地想起了昨夜。
    赵维城吻过她之后,並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晚上就寢时,也是命她与霞姑二人睡在一床,自己却凭空变出一张古怪的摺叠床,独个儿睡在上面。
    妙冰初次品尝到男女情爱的滋味,难免有些患得患失。
    想起赵维城那火热的吻,她便忍不住怦然心动。
    想起他看见自己背后伤痕时的温柔体贴,心下又甜甜的满是暖意。
    可一想到赵维城拆穿她谎言时那锐利的眼神,又难免慌张害怕,生怕他是还在生气才不肯与自己同床。
    她整夜辗转反侧,时而期望赵维城能过来抱住她,与她温存欢愉。
    时而又在心中猜测他与霞姑到底是什么关係。
    半梦半醒间,她似乎做了一场梦,梦里赵维城要她与霞姑一同陪侍。
    梦醒之后,她只觉脸颊滚烫,忆起梦中情节,羞得恨不能寻个地缝钻进去。
    脑中想著昨夜的种种旖旎,手上却是一丝不苟地將赵维城的头髮整个儿梳理了一番,又用篦子细细篦过一遍。
    待挽好髮髻,开口道:“你之前的那支簪子太旧了,能不能再变一支出来?”
    赵维城抬起右手,迅速在脑中点开系统,下单了一支后世仿的明制玉簪。
    妙冰从他手中接过簪子,稳稳插了进去,又道:“还有网巾呢。”
    赵维城继续在系统中下单。
    帮他戴好网巾后,妙冰又道:“若是再添个束髮的箍儿,就更精神啦。”
    赵维城再次下单。
    妙冰见自己不管要什么东西,他总是隨手一摊便能变出来,心中对他更多了几分崇敬膜拜之意。
    待帮赵维城收拾停当,她看向霞姑道:“怎样?好看吗?”
    霞姑拼命点头。
    又对赵维城道:“若是有面镜子,你便能瞧见自己现在的模样啦。”
    赵维城笑道:“这有何难?”当即又购买了一面梳妆镜,摆在桌上。
    他对著镜子照了照,发觉自己的顏值果然提升了一个level,活脱脱一位大明古装英武青年。
    想到今日还要举行教徒的入门大典,自己身为教主,也该换一身像样的法袍,便在系统中细细搜索,拣选了一套暗红色织金的明制汉服套装。
    待將这身行头换上,妙冰与霞姑二女全都看呆了眼。
    他穿越而来的这幅肉身虽说不上有多英俊,但却胜在身材高大、宽肩窄腰。
    微黑的肤色搭配硬朗的面部线条,满是阳刚的男性魅力。
    尤其是那双眼睛,时而锐利如刀,时而又温柔如水。
    霞姑年纪尚小,只觉得好看,倒也没太多心思。
    可妙冰每每望他,都忍不住芳心荡漾。若是她知道“心有猛虎,细嗅蔷薇”这句名言,定然会觉得这便是对赵维城最好的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