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一点半。
    金陵音乐节,户外主舞台后台。
    阳光晒得地面发烫,几万人的声浪从舞台那边一波一波传过来,连后台的桌子都在跟著震。
    跑男团在候场区等著。
    沙益在对著手机屏幕练词,嘴里念念有词。
    郑凯在原地蹦躂热身,动作幅度大到旁边的工作人员不得不往后退了两步。
    李辰坐在摺叠椅上喝水,一副我已经准备好了但我不想表现出来的样子。
    白露站在化妆镜前补妆,她的经纪人喝喝在旁边拿著台本嘀咕著流程。
    林渡呢?
    角落。
    摺叠椅。
    手机。
    刷。
    整个人缩在椅子里,腿伸得老长,脚上那双拖鞋跟在自家客厅一样隨意。
    屏幕上刷的什么不知道,反正脸上没有任何我等会要上台表演的紧张感。
    沙益走过来。
    “你上去准备干嘛?”
    林渡头都没抬。
    “当熊猫,让人看。”
    沙益翻了个白眼,走了。
    抽籤在十分钟前完成的。
    沙益第一个,郑凯第二,李辰第三,白露第四。
    林渡,最后。
    压轴。
    抽完签的时候郑凯说了句。
    这签是不是有问题,怎么每次都把最重要的位置给他。
    陈立行在旁边没吭声。
    签是隨机的。
    但效果確实好得离谱。
    下午两点整,舞台环节正式开始。
    沙益第一个上。
    他选的脱口秀,讲的是这一路录跑男的各种见闻,全程高能,台下笑声没断过。
    五分钟,稳稳拿下。
    下台的时候沙益经过林渡身边,林渡还在刷手机。
    但沙益注意到一个细节——手机屏幕是暗的。
    没点亮。
    就举著。
    沙益没说话,走了。
    郑凯第二个。
    他表演了一段,网上很火的抖舞,动作流畅,很酷,台下掌声很大。
    下来的时候出了一身汗,灌了半瓶水。
    “紧张死了,上万人看著,腿都在抖。”
    林渡抬头看了他一眼。
    “看不出来。”
    “真的假的?”
    “真的。”
    郑凯高兴了两秒,然后反应过来。
    “等等,你刚才居然在看我表演?你不是在刷手机吗?”
    林渡低下头。
    没回答。
    李辰第三个,唱了一首歌,中规中矩,安全过关。
    白露第四个。
    她选了一首抒情歌曲,声音很稳,高音部分控制得很好。
    台下的欢呼声比前三个人都大。
    一部分原因是她唱得確实好。
    另一部分原因。
    她长得確实好看。
    音乐节的阳光打在她身上,白色t恤扎进高腰裤里,腰细得过分,头髮扎了个高马尾,乾净利落。
    几万人的舞台,她站在上面一点都不怯。
    唱完最后一个音,鞠躬,转身。
    走回后台的时候,她的步子很快。
    经过林渡身边。
    没停。
    走过去了两步,又退回来。
    低下头,凑近了一点。
    “到你了,別说不会啊。”
    声音很轻,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林渡抬头。
    没回话。
    但他站起来了。
    把手机塞进裤兜里,水瓶放在椅子上。
    往舞台方向走。
    走了几步。
    后台的音浪一波一波的涌过来,前一个表演者下台后观眾还在欢呼,灯光在舞台入口处切来切去。
    林渡在入口处停了一下。
    后台的监控屏上能看到观眾的脸。
    几万人。
    灯光。
    音浪。
    空气里全是汗味和热度。
    他站在那个位置,听了两秒台下的声音。
    脑子里没有系统。
    没有任务。
    没有马甲。
    也没有热搜。
    就是忽然觉得——
    这个氛围。
    好像也没那么討厌。
    系统面板在视线角落亮了。
    99%。
    林渡走上台了。
    灯光全部打过来的瞬间,台下的几万人还在为白露的表演尖叫。
    然后他们看到了下一个人。
    黑色t恤,休閒裤,拖鞋。
    对,还是那双拖鞋。
    音乐节的舞台上,几万人面前,穿著拖鞋。
    这人就这么走到舞台正中央。
    单手拿起话筒架上的话筒。
    没有任何开场白。
    没有“大家好我是xxx”。
    没有“很高兴来到金陵”。
    看了一眼台下,说道。
    “唱首歌,叫逆战。”
    然后,他给了旁边音控台一个手势。
    音乐起了。
    前奏。
    鼓点。
    电吉他。
    节奏从音响里炸出来的那一秒,舞台下面有人条件反射地往后退了一步。
    不是害怕。
    是那个前奏的衝击力太强了。
    从来没听过。
    蓝星没有这首歌。
    没有人听过这个旋律。
    但那个节奏打进耳朵里的瞬间,所有人的头皮都在发麻。
    然后林渡开口了。
    第一句。
    他的声音不是那种修过音的录音棚质感,更不是综艺节目里常见的半吼半唱。
    是实打实的现场穿透力。
    乾净,暴烈,每一个字都砸在节奏点上。
    后台。
    白露刚坐下,手里的水瓶盖还没拧开。
    她的动作停了。
    沙益的嘴张开了。
    没合上。
    郑凯举著手机正准备刷微博,手机直接从手里滑了一下,赶紧捞住。
    李辰在喝水。
    水洒了。
    洒了一衣服。
    他都没反应。
    副歌来了。
    林渡的声音在副歌段直接炸开。
    “哦,逆战逆战来也!王牌要发泄!”
    “闯荡宇宙摆平世界~!”
    高音不是飆上去的,是撕上去的。
    几万人的音乐节现场,所有人的肾上腺素在这一秒被拉满。
    那个声音穿透了整个场地,穿透了音响,穿透了后台的墙壁,穿透了每一个人的耳膜。
    台下第一排的观眾已经开始尖叫了。
    第二排跟上了。
    第三排、第四排、第五排——
    整个场地,几万人,从前往后,一排一排地沸腾了。
    有人跟著节奏跳。
    有人举起手机。
    有人直接嘶吼出声。
    第二段副歌的时候,整个金陵音乐节变成了万人大合唱。
    不,不对。
    他们不会唱。
    这首歌没有人听过。
    但旋律太强了,节奏太强了,那个副歌的几句高音太洗脑了——
    几万人在跟著哼。
    跟著吼。
    跟著跳。
    跟著一个穿拖鞋的男人,在音乐节的舞台上疯了。
    陈立行站在监控车里。
    屏幕上的实时在线数字在跳。
    500万。
    800万。
    1200万。
    还在涨。
    他的手按在桌面上,指尖发白。
    他做了二十年综艺。
    没见过这种画面。
    一个人。
    一首从没出现过的歌。
    把几万人现场点燃。
    最后一段副歌。
    林渡的声音拔到了整首歌的最高点。
    那个高音——在场所有专业音乐人后来回忆起来都说了同一句话:“不是唱的,是炸的。”
    最后一个音落下。
    全场安静了一秒。
    就一秒。
    然后欢呼声把整个场地掀翻了。
    林渡把话筒放回架子上。
    “谢谢。”
    转身。
    走了。
    脚步和上台前一模一样。
    拖鞋踩在地上,啪嗒啪嗒。
    回到后台。
    沙益第一个衝过来。
    “你刚才——”
    “没劲了,累了。”
    林渡找了把椅子坐下来,拿起桌上的水瓶,拧开,喝了一口。
    沙益站在原地,嘴张了三次,一个字没蹦出来。
    郑凯走过来。
    “林渡,你——”
    “渴了,有可乐吗?”
    郑凯转头看沙益。
    沙益转头看郑凯。
    两个人同时闭嘴了。
    李辰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水洒湿的衣服,默默去找纸巾了。
    白露坐在摺叠椅上,水瓶盖还是没拧开。
    她没过去。
    就坐在那儿。
    看著林渡喝完水,靠在椅背上,闭眼。
    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外面现场几万人还在喊返场。
    喊了整整三分钟。
    没人出来。
    因为唱歌的那个人已经在后台闭眼休息了。
    林渡闭著眼,但没睡。
    因为系统面板弹出来了。
    金色的。
    从来没见过金色。
    七年了,签到了几千次,他见过白色、蓝色、紫色的系统提示。
    没见过金色。
    面板正中央,一行字。
    【隱藏支线检测:触发条件达成。】
    【概率:100%。】
    金色的字。
    稳稳的掛在那。
    不闪。
    不跳。
    不附带任何花里胡哨的特效。
    就那么定在那儿。
    99%。
    现在是100%。
    林渡盯著那行字看了三秒。
    面板底部还跟了一行小字。
    【详细內容將在宿主返回住所后展示。】
    意思是——现在不告诉你具体奖励是什么,回去再说。
    这狗系统,99%卡了这么久,现在还吊胃口。
    林渡把面板关了。
    睁开眼。
    后台乱成一团,工作人员在跑来跑去,陈立行在对著对讲机喊数据。
    台下的欢呼声终於开始慢下来了。
    林渡重新闭上眼。
    手指在裤兜里碰到了手机。
    没掏出来。
    就闭著眼坐在那把摺叠椅上,听著外面几万人的余震一点一点平息下去。
    然后其他音乐开始接替
    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