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露这一句“凯哥,你解释一下,谁是猴子”,直接把休息室里刚起来的火气按歪了。
    郑凯站在原地,嘴巴张了张。
    “我就是一个比喻好吧......”
    沙益立刻补刀。
    “猴子请的谁,我不知道,但白露想请你出去。”
    陈立行刚进门,听到这句差点把对讲机摔了。
    “沙益,你能不能別在我焦虑的时候给我加戏?”
    白露没忍住笑了一下。
    这一笑,屋里那点紧绷鬆了半截。
    林渡靠在沙发里,帽檐压著,手指搭在手机边上。
    他现在一点都不想参与这个猴子话题。
    他只想把歌签完,把舞台保住,然后去自助餐区拿个热菜。
    人生要求不高。
    饭热,事少,別掉马。
    结果现在三样全反著来。
    手机又震了一下。
    顾清言转来原版权方代理的新消息。
    “请贵台慎重考虑后续合作影响。若临时更换曲目造成播出事故,相关舆论后果由贵台自行承担。”
    林渡扫完,把手机扣回桌上。
    沙益凑近半步。
    “又发了?”
    林渡点头。
    “嗯,后果升级套餐。”
    郑凯皱眉。
    “他们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帅?”
    李辰坐在旁边,语气很实在。
    “这话没明著威胁,但意思很清楚。你不用我的歌,后面別找我。”
    沙益嘖了一声。
    “版权界的霸总文学?”
    白露刚拿起笔,又停了一下。
    她没吭声。
    喝喝先炸了。
    “凭什么啊?是他们先撤授权的,现在还来怪我们换歌?”
    她这会儿是真上头。
    艺人团队最怕这种临门被卡。
    你骂回去,不合適。
    你忍著,憋屈。
    你想讲理,对方玩流程。
    喝喝看了一眼白露手边新歌词,牙都快咬碎。
    “露露,这事不能让你背锅。”
    白露把新歌词按住,抬头。
    “我不背锅。”
    她这话不重。
    但休息室一下安静。
    白露接著开口。
    “授权安全,舞台能跑,我就唱。”
    “如果彩排不行,我自己换慢歌。”
    “但直接刪掉舞台,我不想。”
    沙益手一拍。
    “这就对了。”
    郑凯也跟上。
    “对!凭什么他们一撤,你就得变ktv星空背景?”
    李辰点头。
    “舞台是你练出来的,不能一句话就没了。”
    林渡没插话。
    他靠著沙发,看白露把原歌词纸推到旁边,把新歌词摆正。
    浅色演出服掛在她身后,裙摆亮片被灯扫过,腰线收得很利落。
    她坐在那里,肩背挺著,手里笔没停。
    刚才那点低落,被她自己压下去了。
    林渡心里嘀咕了一句。
    行。
    比他积极。
    他这种人,要是被撤了饭票,第一反应可能是回酒店睡觉。
    白露这种,是把桌子重新摆起来。
    麻烦。
    但挺顺眼。
    门口传来急促脚步声。
    王海和一个中年男人一起进来。
    男人穿著深色西装,胸牌掛著晚会中心总监。
    他一进来,屋里几个人都收了点玩笑。
    王海开门见山。
    “总监,新授权文件蓝莓法务已经核过,星海那边也进群了。”
    总监没急著拍板。
    他拿过平板,快速翻了几页。
    “文件安全是一回事,直播效果是另一回事。”
    他看向陈立行。
    “新歌没有市场验证,白露临时学唱,今晚黄金时段,出一点问题,明天热搜標题不会客气。”
    陈立行没反驳。
    这话合理。
    做晚会的人,怕的不是出事,怕的是出事后全国网友帮你起標题。
    什么“蓝莓卫视版权翻车”。
    什么“白露临时换歌尷尬”。
    什么“晚会中心救场救成事故”。
    网友一人一个梗,官博能被衝到自闭。
    总监继续翻流程。
    “还有原版权方。”
    “他们后续如果发声明,说我们擅自更换节目,带节奏,口碑也会被搅。”
    王海立刻把资料递过去。
    “总监,原授权撤回记录在这儿。”
    “他们先撤,我们不用原曲,是合规避险。”
    “新歌授权范围覆盖直播、回放、同步传播、宣传切片。”
    “从版权层面,新方案更稳。”
    灯光师也从门外探进来,手里拿著平板。
    “总监,我这边看过歌曲小样了。”
    “《心愿便利贴》接近原舞台,升降台能留,服装能留,伴舞站位能留一半。”
    “改慢歌的话,基本全废。”
    导播在对讲机里喊了一句。
    “我这边也能跑新歌。”
    “前奏入场改一下,第二段副歌镜头重排。比慢歌方案省事。”
    沙益连忙上前爭取到。
    “总监,您信我。”
    他伸手指了指林渡。
    “这人懒得离谱。”
    “他能坐著绝不站著,能不管绝不插手,能睡觉绝不营业。”
    林渡抬头。
    “沙哥,你这是拿我做抵押呢?”
    沙益摆手。
    “重点在后面。”
    “他要是觉得这事没救,他早躺平了。”
    “他现在都出手了,说明这事真能救。”
    总监原本还绷著,被这句说得沉默了一下。
    陈立行也开口。
    “白露的临场我可以担保。”
    “她综艺现场救过多少次,不用我吹。”
    “这次不是乱换歌。林渡给的歌,旋律记忆点强,舞台適配也高。”
    “而且我们给她一次彩排。”
    “彩排不行,立刻撤回慢歌方案。”
    白露站了起来。
    她手里拿著新歌词,纸上已经写满走位標记。
    “总监,如果授权安全,舞台能保留,我想试。”
    屋里没人打断她。
    白露继续。
    “排练两周的舞台没了,很可惜。”
    “但我不是只能唱原来那首。”
    “给我一次彩排。”
    “如果不行,我自己同意换慢歌。”
    喝喝站在后面,眼圈有点红,硬是把话憋住了。
    她太清楚白露这句话的分量。
    这不是把锅推给节目组。
    这是自己把选择拿回来。
    成了,舞台是她扛的。
    不成,她自己认。
    林渡手指在矿泉水瓶上点了一下。
    他看了白露半秒,隨后转向音监。
    “第一版伴奏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