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晚的好心情一直持续到几天后。
    她脑子一热,小手一挥,大声道:“林林,我也要做饭给你吃!”
    当了几天家庭煮夫的林殊白,从课本中抬起头,问:“为什么?”
    顾晚衝到他面前,握住他的双手,有些心疼地说:“林林的手,是用来读书写字的手,经常做饭会不会很辛苦?”
    林殊白默许对方將自己的手放在唇边亲了又亲。
    他忍了很久,终於將“这是我的手,不是鸡爪子,別啃了”这句吐槽忍了下来。
    做饭这件事辛苦吗?
    林殊白觉得不辛苦。
    因为最麻烦的步骤,比如:买菜、洗菜、切菜等备菜环节,都交给佣人打理了,他只需將食材下入热锅翻炒熟透即可。
    他不知道要怎么对顾晚好,在网上查到的追女生的方法,好像对他俩不適用。
    因为顾晚比他更有钱,情话说得比他更溜。
    他觉得两人是夫妻,平平淡淡才是真,既然顾晚喜欢吃他做的饭,那他多做几次就好了。
    现在对方说她想做饭?
    不理解,但尊重。
    “我不觉得辛苦,但是你想做饭的话,那就试试吧。”
    “试试就试试!”顾晚兴奋地握紧拳头,“我会靠厨艺征服林林的胃!”
    这次,一定要凭藉自己的力量!
    她可以的!
    加油!
    顾晚给自己打好气后,找了家里专门做川菜的厨子指导指导自己。
    这几天林殊白为了照顾她的伤势,做菜比较清淡,但她知道对方嗜辣,决定做一桌红彤彤的菜系满足林殊白。
    厨师讲解完要领后,就被顾晚赶出了厨房。
    他在外面咬著手绢嚶嚶哭泣。
    这样真的对吗?
    要是家主把自己的手艺学会了,开除他怎么办?
    上哪去找钱多事少的工作?
    厨房內,顾晚按照厨师教的步骤有条不紊操作著。
    她是真正的天才,只有她不想学的,没有她学不会的,做饭这种小事,手拿把掐!
    起锅热油、下配料翻炒,然后……
    轰隆——!
    正在客厅看书的林殊白惊得从沙发上跳起来。
    地震了?
    还是打雷了?
    怎么房子都晃动了一下?
    他仔细辨別著声音来源。
    不对啊,好像是从……家里传出来的!
    糟糕!
    林殊白极速衝到厨房,看见顾晚站在灶台前一动不动。
    他只能看到对方的背影,好像没受伤,但是……头髮成了圆滚滚、又蓬鬆鬆的爆炸头。
    “晚晚,你、你还好吗?”他慢慢朝顾晚走过去。
    顾晚转过身,娇滴滴喊了声“林林”,又想往林殊白怀里冲。
    林殊白也跟著冲向顾晚,接著,双手抵住她的肩膀,一脸焦灼地看了她几眼,大声道:“天啊,晚晚,你都黑成煤炭了!疼不疼?”
    顾晚茫然地眨了眨眼。
    由於此时,她的头髮、脸蛋都是乌漆嘛黑的,林殊白基本上只能看见黑色圆盘中出现了两颗忽闪忽闪的白珍珠。
    什么黑成了煤炭?
    她明明是冷白皮啊!
    顾晚用手摸了摸脸,放到眼前一看。
    妈耶!手心是黑的!
    那她的脸!不要哇!
    她顾不上撒娇,双手捂著脸往洗手间冲。
    而林殊白因为关心顾晚,只能跟在她身后跑。
    这是有史以来第一次,林殊白跟在顾晚屁股后面跑!
    可顾晚来不及感动,她只知道不能让林殊白看到她出丑的样子!
    砰——!
    林殊白被挡在门外。
    顾晚盯著镜子中,被炸成煤炭的自己,欲哭无泪。
    她的形象啊!
    就这么没了!
    林殊白在外面背著手走来走去,等了十几分钟,还是没见顾晚出来。
    他担心对方出事,只能拍了拍门,“晚晚,出来,让我看看你!”
    还是没动静。
    林殊白皱了皱眉,正欲加大力度,就听见“咔噠”一声,门开了。
    顾晚走了出来。
    她的脸颊恢復莹润白皙,几缕髮丝湿漉漉地贴在鬢边,水珠顺著发梢滚落在衣襟上。
    “林林……”她瘪著嘴。
    林殊白上前一步,將她半搂在怀里问:“有受伤吗?刚才发生了什么?”
    “我没事,但是、但是……”
    顾晚腻歪地在林殊白身前蹭著脸,“呜呜,我好笨……”
    “到底怎么了?”林殊白轻轻拍著她的后背。
    顾晚將厨房发生的事情告诉了林殊白。
    林殊白听著,微微瞪大了眼睛。
    没问题啊,步骤都是对的!
    他將顾晚从自己怀里摘出来,看著对方小小的脑袋里面装著大大的疑惑,他也跟著疑惑了起来。
    问题出在哪?
    抱著追求真理、严谨治学的求实精神,林殊白將顾晚带去了厨房,让她当著自己的面,再做一道菜。
    厨房已经被佣人收拾乾净,看不出遭遇过炸弹的衝击,等待新一轮的蹂躪。
    顾晚再次將食材放在一旁,起锅热油。
    她看了眼离她半米远的林殊白,信心足了些。
    然后翻炒、收汁、出锅。
    好消息:这次没有再发生爆炸。
    坏消息:……
    林殊白看著眼前,长得像碳化版薯条的一盘菜,右手摸著下巴陷入沉思。
    如果他没猜错,顾晚想做的是干煸牛肉丝,可这盘卖相,简直像是异次元里莫名诞生的暗物质。
    吃一口试试?还是不吃?
    如果仅仅是咸了、淡了、肉老了、肉没熟,他都不会纠结。
    但这个暗物质,吃一口他还有命吗?
    顾晚见林殊白看著那一坨发愣了半天,眼中的光渐渐暗了下去。
    “对不起,林林,我把这些拿去扔了吧。”
    “等等。”
    林殊白的身体先於他的理智一步,拉住了顾晚的手。
    “我、我吃!”他脸上带著赴死的决心。
    他夹起面积最小的一根,不敢过多咀嚼,直接吞进腹中。
    “味道怎么样?”
    “还、还……”还不错。
    “林林!”
    林殊白在顾晚惊慌失措的呼喊声中,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林殊白只说了一句话:
    “晚晚,以后麻烦你不要再进厨房了,否则就別上我的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