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乎预料的是,止水等待许久,宇智波信玄连眼皮子都没有抬一下,依旧自顾自的翻阅著那本杂誌。
    他似乎完全没有出手的打算……
    为什么?!
    远处。
    人群中的窃贼变得越发囂张起来,甚至频频朝止水这边投来目光。
    这几乎就是在明牌挑衅!
    止水终於按捺不住,一个是闪身,出手將人群中行窃的盗贼按在地上。
    他刚想开口。
    身下的窃贼就张嘴咳出一大口血,面色瞬间变得惨白,样子悽惨至极。
    “宇智波杀人了!”
    一声惊呼从周遭的人群中炸开。
    “警备部欺负一个重病將死的人,木叶到底怎么了……”
    顷刻间四周的平民便围了过来。
    没有人敢主动对宇智波的忍者出手。
    但那一双双充斥著愤怒和厌恶的眼神,却像是一把刀子扎在止水身上。
    “我没有,这傢伙在偷东西!”
    止水急於自证,粗暴地掀开那人的衣服。
    却只看到一具瘦骨嶙峋,遍布伤痕的躯体,方才被他偷走的钱財消失的无影无踪。
    通灵之术?
    他还有同伙!
    止水暗道一声不妙。
    木叶因受伤而从一线退下的忍者不计其数,不少人失去收入来源之后,都会走上类似的道路。
    这种人哪怕是警务部处理起来都相当棘手。
    止水能反应过来,不代表四周这些普通人也能想到这一层。
    或者说他们更愿意相信一个宇智波欺凌弱小的故事,毕竟这样的剧本已经在木叶已经上演过无数次。
    这样村子和宇智波的矛盾只会更深!
    只是不等止水开口解释,被他扣下的那人就已经开始发出一声声悽厉的控诉。
    “我会偷东西?!”
    “我为木叶上了战场,无数次在生死之间与敌人廝杀,留下这一身伤痕,到最后还要受你们的污衊……”
    “还不如当年就死在敌人的刀下!”
    他越说越激动。
    字字泣血,声声含泪。
    儼然一副为了木叶付出一切,却反遭木叶警务部迫害的形象。
    唯有眼底的一丝狡黠,暴露了他內心的真实想法。
    显然他们早有预谋,或者说这根本就是一场针对宇智波的栽赃。
    “我……”
    止水站在人群中,如坠冰窖。
    有人发现钱財损失,却被周围的声討裹挟,没有激起一丝涟漪。
    这边的动静越闹越大,更多人从四面八方人匯聚而来。
    任由事情继续闹下去,惊动木叶高层,甚至三代火影的话,就没法收场了!
    止水慌乱之际,一道熟悉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抱歉。”
    “这是我们的过失,木叶警备部会承担相应的责任。”
    宇智波信玄从人群外挤了进来,他先是慍怒的看向止水:
    “早跟你说了,做事情不能急、不能急!”
    “连最基本的是对错都分不清,你这么衝动只会给警务部抹黑!”
    “回去关三天禁闭!”
    止水刚想开口说些什么,便被听到动静匆匆赶来的手作按住。
    手作给他打了个眼神,止水顿时安静下来。
    见情况控制住。
    宇智波信玄又从怀中取出一沓纸幣,当著所有人的面塞进那窃贼的手中,並安抚道:
    “这些算是我个人对你的补偿,之后如果遇到类似的事情可以来找我。”
    说罢宇智波信玄面向眾人,声音平和且坚定:
    “警务部不会放过一个坏人,但也不会隨意冤枉一个好人。”
    “是我们的过失,我们绝不会否认!”
    那窃贼挑衅似的看了止水一眼,攥紧手中的纸幣,一脸愤恨地站起身,挤出人堆,快步离去。
    他晃了晃手里的纸幣,眼中的得意怎么都掩饰不住。
    就算是宇智波又如何?面对这种事还不是只有选择妥协!
    眾人瞧见宇智波信玄出现,不少见过他的人顿时放下心来,一声声讚嘆不断传出。
    “果然,只有信玄君,才能真正理解我们的难处!”
    “他和其他的宇智波不同,没有那种傲慢,也能对他人的伤痛感同身受。”
    “如果木叶警务部里的人,都如信玄君一样,就好了!”
    “说到底,他还是宇智波的人,装的再像,也是假的!”
    ……
    人群逐渐散去,议论声嘈杂,但落在止水耳中却是无比清晰。
    他总算明白宇智波信玄为何能霸榜木叶警务部好评榜,但就这份临场反应速度和处理的手段,就比其他族人优秀太多。
    但他有些看不明白这个世界。
    为什么自己一心做事,最后成了所有人眼中的刺,而宇智波信玄甚至不愿意主动出手,最后却成了所有人感激的对象?
    这跟木叶忍校教的不一样!
    “看不明白?”
    手作扫了他一眼,便看出了他的心思。
    止水点了点头,忍不住看向前方。
    宇智波信玄又回到了那散漫的模样。
    浑身松垮的翻看著手中的杂誌,全然没有刚处理了一次突发事件的紧张感。
    整个人鬆弛的可怕。
    止水深吸一口气,回想起刚刚发生的一切,收起轻视的同时,也对宇智波信玄多了几分感激:
    “队长,谢谢。”
    宇智波信玄眼皮子都没抬一下,点点头算是回应,叮嘱道:
    “禁闭就算了,那是说给外人听的,你下次出手之前,先想想后果和影响。”
    “嗯。”
    止水应了一声,忍不住追问:
    “队长我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我明明在帮他。”
    “之后我会去领罚,但我想知道为什么。”
    宇智波信玄合上手中的杂誌,颇为意外的看向止水。
    宇智波族人大多心高气傲,即使知道自己错了,也未必愿意低头,倔到底是常有的事情。
    止水显然与那些人不同,至少態度还算凑活。
    这更让宇智波信玄坚信,止水是剧情线中必不可少的关键人物,甚至极有可能是主角。
    况且队员这么谦虚请教,作为队长不指点一下的话,倒显得宇智波信玄有些不近人情了。
    宇智波信玄顿了顿,反问道:
    “你刚才出手了,问题能解决吗?”
    见止水摇头,宇智波信玄又问:
    “对村子和宇智波的关係的影响是正面还是负面?”
    “负面。”
    “宇智波的骄傲守护住了吗?”
    “没有。”
    “罪犯得到惩戒了吗?”
    “没有。”
    “木叶的秩序是更好还是更坏?”
    “更坏……”
    止水的头越埋越低,声音也低得像是蚊吟,倒有了几分犯错小孩的羞愧感。
    宇智波信玄见火候差不多了,道:
    “所以你看。”
    “你努力了却什么都没有解决,事情还往最坏的方向发展,这样还不如一开始就什么都不做。”
    “可……”
    止水抬头,本能想要辩解。
    可当他对上宇智波信玄淡然的眼神,便什么都要说不出来了。
    宇智波信玄帮他说了出来:
    “你是不是想说这是瀆职?”
    “是!”
    止水倔强地道。
    宇智波信玄摇了摇头,继续给他灌输私货:
    “瀆职与否,並非由我们自行判断,而是由你的上级,由木叶的平民,由火影大人去评判。”
    “重要的不是你做了多少,而是他们认为你做了多少。”
    “那么从这里来看,你认为我们是瀆职,还是化解了一场本来可能闹到火影大人面前的恶性事件?”
    止水低头做起了闷葫芦,脑海中却在天人交战。
    一直以来接受的教育,告诉他宇智波信玄是错的,可事情的结果无不佐证了宇智波信玄的话。
    况且这种做法一点都不宇智波。
    彆扭的感觉像是一根刺扎在止水的喉咙里,他梗著脖子反问:
    “这就是木叶警务部的做事方法?!”
    宇智波信玄摇了摇头:
    “这是我的做事方法。”
    止水追问:
    “所以那些蟊贼我们就不处理了吗?”
    “谁说的?!”
    宇智波信玄嘴角扯开:
    “我辛辛苦苦上班攒下的血汗钱,不是那么好拿的。”
    “先让苦无飞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