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诸神黄昏。
    这件事让诺蒙看见了世界的迷雾,这片天地的秘密远不是他现在能弄清的。
    就说卡尔科斯。
    在刚投胎时,他只觉得对方是一个神明,后来开始解析青铜巨柱上的神纹,他发现这似乎是一个强大的神明。
    到如今。
    他彻底获得了卡尔科斯的遗產,这才发现。
    这尊青铜龙神,竟然是俯瞰於命运长河最上游,屹立於神明之巔的恐怖存在。
    质量,时空,命运。
    每一个权柄单独拿出来,都是这片大地上的究极,而对方竟然同时执掌三个,难怪尼德洛斯这样的存在,面对卡尔科斯只剩下敬畏。
    那是神明的尽头。
    而就是这样一尊强悍到执掌命运的神明,居然莫名其妙消失了,留在这片大地上的,只有祂的神纹遗產。
    迷雾太多。
    现在的诺蒙还无法看清,他需要更多的知识,更多的神纹。
    雨季渐渐过去了。
    这半年来的磅礴雨水,滋润著大地,让这座新生的奇蹟之城茁壮成长。
    地面不断裂开。
    在法师们的操控下,青铜不断朝外流淌,浇筑出鳞次櫛比的建筑。
    不再是清一色的石墙,不再是原始到像石头堆般的祭祀建筑,隨著越来越多的凡人掌握魔法,构筑术式,他们迫切地需要一些东西彰显身份。
    得益於魔法术式的天然美丽,以及属於知识的铭文、那无法被凡人理解的衔尾蛇结构。
    名为艺术的知识在城內疯狂生长。
    微不可觉的雷弧闪过天际,青铜巨柱顶端,诺蒙静静站立,肉眼不可见的庞大魔法术式笼罩奥多托斯上空。
    轰——
    雷光炸裂,菲隆手持一把虚幻雷锤,毫无徵兆地出现在诺蒙身后。
    后者却仿佛后脑勺长了眼睛,手中魔力编织成术式,凝聚出一股和雷锤相似的力量,与雷锤碰撞。
    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力量诡异地抵消了。
    “试试这个。”菲隆浑身炸毛,红色的毛髮如火焰飘扬,整个神躯大了一圈。
    又是一锤。
    诺蒙刚刚凝聚术式,菲隆仿佛料敌先机,空出的爪子笨拙勾勒术式,虽然很生疏,但却提前诺蒙一步完成,破坏了他的计划。
    另一边的雷锤当头砸落。
    “否定。”
    咚——
    青铜巨柱被砸得嗡嗡作响,诺蒙出现在菲隆身后,那个提前闪避的命运线上,刚刚抬手,头顶就降落天雷。
    这是在他剪切命运之前。
    就预先埋伏好的东西。
    然而。
    雷电居然打偏了。
    诺蒙脚下的魔法术式变了,猛地探出手,朝著空中一捞,恰好抓住穿梭雷霆的菲隆,拎著后者的颈肉將祂捏在手里。
    菲隆刚要反击,浑身突然像漏气的气球,一下子缩小,被诺蒙老老实实捏在手里。
    “你作弊!”
    菲隆不服。
    “偷看答案的可不是我。”
    诺蒙拎著菲隆甩了甩,后者手中的雷锤消散,再也维持不住过往的力量。
    菲隆的力量来源於命运的中游。
    洞悉一切。
    表现於双目中,能够预知未来。
    “真不知道,你的脑子是怎么长的。”
    “明明连我都失去了的力量,你还能找回来,真不知道谁是人,谁是神。”
    菲隆猛地回头偷袭,诺蒙恰好放手,让祂咬了个空,抬手將一整个松子塞进菲隆嘴里,这傢伙最近喜欢上了原生態。
    说炒松子吃腻了。
    “权柄和魔法一样,都是对魔力的编译运用,你既然能通过某种手段復现过去的力量,说明这种权柄依旧被这片大地认可。”
    诺蒙抬手,用魔力一点点给菲隆演示。
    “你就是因为不学习,只知道用本能调动力量,但忘记了的东西是可以学回来的。”
    复杂的魔法术式开始勾勒,
    菲隆眼睛打架了。
    开玩笑。
    卡尔科斯把所有神纹给祂了,一万年过去了祂都没整明白,还能再学?
    诺蒙视线斜过来,也不急。
    “菲隆,你也不想曾经和卡尔科斯並肩作战的力量,被其他人学去吧。”
    “等以后青铜龙神回来,你说祂还能认识你吗?毕竟,你连命运的力量都找不到了啊。”
    !!!
    余光瞥见炸毛哈气的松鼠,诺蒙这才满意地继续演示神纹。
    一环,两环,三环。
    毫无意外。
    这是踏足神明领域的魔法,复製了他化身青铜之神的体验,帮菲隆量身定做的魔法。
    自从把命运神纹的解析度推进到10%以上,诺蒙就著重研究这个权柄。
    卡尔科斯占据命运上游。
    执掌命运的定义权,是旧日的代表。
    这个魔法对凡人或者龙裔来讲,没有任何用,祂们上游的命运是空白的,重现不了任何东西。
    而菲隆。
    祂的命运上游,是命运之树上的三位神之一。
    “看懂了吗?”
    “没有。”
    菲隆用力摇头。
    “那你用你的身体记下来。”
    诺蒙抬起手,青铜在他掌心构筑成巨大雷锤,砰的一声,菲隆脸都被打平了,贴著锤子被轰飞出去。
    “凡人,你在瀆神!”
    “那咋了。”
    诺蒙又是一锤,又是一锤,大锤接著小锤。
    在天空中將菲隆不断揍飞。
    直到后者狠狠撞上一座山峰,花岗岩被神躯击碎。
    四周的环境已然大变。
    连绵的山脉取代了平原四周的丘陵,诺蒙带了祂飞出了十几公里。
    事实证明。
    对於混吃等死的神明来说,肉体远比大脑好使。
    每当菲隆想放弃。
    诺蒙就在祂耳边小声低语。
    “你也不想卡尔科斯失望对吗?”
    “你难道希望祂好不容易归来了,却要一个人孤寂地站在命运长河上?”
    “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其实卡尔科斯早就该回来了,可你没去命运长河中游帮祂引路?”
    不到半个月。
    当诺蒙又一次拎著雷锤,否定了菲隆所有成功躲避的命运线时。
    攻击却落空了。
    头顶传来雷霆呼啸。
    “哈哈,让你躲!”
    小人得志的吶喊从上空爆发。
    虚幻的雷锤握在掌中,纯粹的魔力术式於菲隆双瞳內倒影。
    诺蒙的身体顿了顿,差一点,正好被雷锤当头击中,被一锤子砸落在地,整个人击穿山峰。
    “打我这么久,你打的很爽是吧!”
    大地涌起尘土。
    诺蒙爬起来,晃了晃头,把灰尘甩掉。
    成功了。
    这个他完全没有尝试过,只存在於理论中的术式,已然被菲隆掌握。
    作为报答,
    被打一下就打一下吧。
    天空中,菲隆还在放肆欢呼,除了极尽欣喜之外,更多的是宣泄似的吶喊。
    祂用力挥舞著手中雷锤,这双眼睛能看见一切。
    和曾经那种拿回了一小部分力量,很快就消失,还会直接失去反抗能力不同。
    现在的祂,只要魔力没有耗尽。
    术式存在的每一秒,祂就依旧能屹立在命运的领域上。
    不再是没有权柄的残缺神明。
    “诺蒙,你这魔法叫什么名字?”
    天上传来问询。
    诺蒙站在地面,无声无息的勾勒术式,张口吟诵:
    “三环魔法。”
    “厄庇斯特瑞福·阿纳法诺。”
    “旧日重临。”
    世界被剪切了一瞬间。
    菲隆明显觉察到,自己恍惚了剎那,驀然看见诺蒙漂浮在自己眼前。
    “走吧,回去了。”
    虽然强行保持自如的神色,可眉宇间的疲倦根本无法掩盖。
    “你?”
    菲隆想问,却又本能地按下好奇心,祂罕见地伸出手,扶著诺蒙的胳膊,想了想,两人化作电弧消失。
    但在离开的前一瞬。
    祂突然发现有点儿不对劲,我记得这里不是一座山脉吗?
    怎么变成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