峨眉金顶,观音殿。
    刚刚拜入峨眉派的杨清,正在一位陆姓师兄的介绍下,一一见过各位师姐。
    “师弟杨清,见过方师姐。”
    这位方艷青方师姐,正是后来执掌峨眉派的灭绝师太。
    十五六岁的年纪,玉立亭亭,明眸皓齿,容貌算得甚美。
    除此之外,还有一种自然而然,端庄大方的气度,叫人一见难忘。
    只是无论怎么看,都绝对与“灭绝”二字,沾不上半点关係。
    “小师弟好。”
    方艷青举止得体,似是不苟言笑,好像一举一动,都在努力让自己显得成熟老到。
    但放在一个及笄少女的身上,就难免有些违和。
    或是叫做反差。
    只是花一般的年纪,再如何掩饰,也抵不住不知不觉间绽放出的那种明艷。
    可即便如此,此时正面对著她的杨清,脑海中还是忍不住浮现出灭绝师太的形象。
    “师弟,再来见过三师姐。”
    好在简单见礼过后,很快便继续往下介绍。
    这位三师姐姓胡,名静微,比方艷青要年长一些。
    斯斯文文,气质恬淡,人如其名。
    “小师弟好,今后还请多多指教。”
    就这样一个接著一个,杨清依次上前见礼。
    时间不长,已经將观音殿中的五位师姐师兄,全都认识了一遍。
    五师姐苏芳,七师姐岳琳,还有帮著杨清引荐的六师兄,陆知满。
    除此之外,就是未在山上的大师兄孤鸿子,以及正在山门处职守的四师姐上官晴。
    对於峨眉派这种在江湖中享誉盛名的名门大派来说,弟子未免单薄了些。
    但无一不是相貌出眾,神清目朗,灵秀充盈。
    杨清將各人姓名样貌一一记下,隨后团团施了个罗圈礼。
    “弟子杨清,能拜入峨眉派门中,真是平生之幸。”
    “新来咋到,若是哪里做的不对,还请师父,各位师姐师兄,多多包涵。”
    风陵师太摆摆手,“门中规矩自然是有的,只需谨记在心,恪守不违,便不会有什么大碍。”
    “至於平日里衣食起居,习武练功中的琐碎细务,那也不必过於死板。”
    杨清施礼谢过,心想峨眉派门中这般胸襟处事,倒真是有些桃花岛一脉不拘小节、轻简礼法的风范。
    “知满,你带杨清去东院住下,安排妥当后,可隨意在山上四处转转。”
    “一路回山,免不了舟车劳顿,今日就好好休息,其他事情,等明天再说不迟。”
    陆知满遵命照办,当即带著杨清离了观音殿。
    其他弟子,则是自去练功打坐,诵经参禪。
    “杨师弟,见过了各位师姐师兄,还得再去见见咱们山上的两位大嫂。”
    两人並未先去东院,而是穿过配殿,一路来到观音殿后方。
    “於嫂,刘嫂,这是咱们门里新来的小师弟,叫做杨清。”
    “杨师弟,这两位大嫂,专门负责咱们这么些人平日里的衣食用度。”
    两位大嫂,都是四十多岁的年纪,与山下寻常人家中的妇人无异。
    陆知满打个哈哈,玩笑道:“所以寧可得罪师兄师姐,也別得罪於嫂刘嫂。”
    杨清闻言,同样向二人见礼。
    两位大嫂见杨清长得这般俊秀,都说峨眉派又多了一名好徒弟,將来势必兴旺繁盛。
    往后要是短了什么需要使用的物事,儘管来找就是。
    就这样领了一套弟子服与枕头被褥,方才来到东院。
    东院西院,分別建在观音殿两旁,离著颇有些距离。
    东院是男弟子的休息之处,西院则是住著女弟子。
    “杨师弟,山上男弟子除了你我,便只有大师兄。”
    来到东院后,便见並派五间瓦屋,陆知满推开其中一间屋门,笑著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杨师弟,请吧,今后你我既是师兄弟,也是邻居。”
    杨清见这位陆师兄好说好笑,为人风趣,於是跟著笑道:“有劳陆师兄,还请常来舍下做客。”
    屋中收拾得极为乾净,不过陈设简朴,与之前所见峨眉派中清雅素朴的风貌,相得益彰。
    “师弟自便,若是有什么需要,隨时可到隔壁寻我。”
    陆知满交代一句,隨即自行离去。
    杨清道声谢,目送陆知满出门,跟著放下行李,简单收拾一番。
    等到整理完毕,先在床榻上坐了一会,享受著久违的踏实感觉。
    “从今往后,这里就是我的家了。”
    从嘉兴破窑洞,到峨眉弟子房,杨清任由思绪起伏一阵。
    无论风霜雨雪,抑或江湖路远,总有一处归宿。
    良久,杨清方才起身来到窗前。
    推开窗户,日光照进屋中,心胸同样为之一畅。
    “唯我峨眉,武林称王!”
    ......
    这天晚些时候,杨清又跟著陆知满,在峨眉金顶四处閒走瀏览,顺带熟悉门中各项事务。
    “杨师弟,还不知你的家世来歷。”
    两人走走停停,隨意閒谈。
    杨清对於自己曾经的事情,倒觉得没什么可羞耻或是非得隱瞒的。
    只是师祖的行踪,可能不好从自己这里吐露出去。
    於是便挑著能说的,回答几句。
    “原来如此。”
    陆知满比杨清年长两岁,浓眉大眼,长相周正,身材略胖,不过无伤大雅。
    “师父曾经教导咱们,艰难困苦,玉汝於成。”
    “师弟有这般经歷,想必日后定能成一番大器。”
    杨清拱手道:“不敢,还要请陆师兄多多指教。”
    陆知满摇摇头,在东院通往洗剑坪,两侧都是竹林的小道上停住脚步。
    “不是师兄谦虚,更不是师兄小器。”
    “杨师弟,你可知我是怎么拜入峨眉派的么?”
    杨清自然不知,见陆知满似乎有什么隱情,好奇道:“未向师兄请教。”
    “不瞒师弟,家父这一支陆氏,乃是前朝襄阳府大胜关陆家庄一脉的后人。”
    大胜关陆家庄?
    杨清一听,有些意外又有些恍然。
    大胜关陆家庄庄主,陆冠英,父亲正是黄药师六大弟子中的陆乘风。
    现在陆家后人,又成为峨眉派弟子,也算是某种意义的传承。
    “因此我能拜在恩师门下,说起来多少有点沾了祖上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