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村,村口处挤满了人,个个伸著头向前看。
    “快看快看,那么大的野猪誒。”
    “是啊,这头野猪…怕是得有千斤重吧!”
    在眾人的注视中,上身赤裸的卫霍,身上扛著野猪,一步步向村子中走来。
    “哇塞,这卫小子还真厉害。真的把这么大的野猪都给打死了。”
    “我就说卫小子能行吧,哈哈哈。”
    “卫哥哥,卫哥哥~”
    人群中突然冒出一个小孩儿,欢呼雀跃著,围著卫霍转圈。
    小孩眼中满是憧憬与崇拜。
    “你真是太厉害了,居然打死了这么大的野猪。”
    “我以后也要像你一样厉害!”
    听著村民的夸讚,孩子的崇拜,卫霍脸上却是羞红。
    刚想上前跟村民们解释,就被身后的宇文逸一把拉过。
    宇文逸对卫霍摆摆手,上前一步:
    “诸位乡亲们,卫霍大哥已经將周围的野猪群驱赶的差不多了。这头野猪王也被伏诛。大家以后进森林不用再担心了。”
    “好!卫霍小子,我就知道你能行。”
    眾人欢呼。
    他们受这野猪群骚扰已经很长时间了,
    如今突然解决,村民自然是手舞足蹈,脸色布满笑容。
    享受眾人欢呼的卫霍微微低下头。
    这样別人就看不到自己眼中的愧疚了,卫霍低声言语:
    “宇文兄弟,这明明是你…”
    “誒,卫大哥,別这么说,是谁解决的又有什么呢?反正村民的问题算是解决了,不是么~”
    扑通!
    巨大的野猪摆在村中央。
    李村长向前来,用拐杖敲了敲野猪头。
    “嗨呀,小卫,这么凶悍的畜生都被你降服了,可真是有本事啊。”
    “村长,这其实是…”
    卫霍刚想说什么,却又被宇文逸打断:
    “李村长,这都是大哥的功劳。卫,刚才我们俩在来的路上就说了,要把这头野猪一起分给乡亲们。”
    宇文逸转头,笑容满面对著卫霍:
    “你说对吧?卫大哥。”
    卫霍默然,只得点头。
    “好,好,卫小子。果然是有出息!”
    李村长连忙指挥眾人將野猪抬走,一起去收拾了。
    看著眾人动作利落的將野猪拿去肢解,卫霍眼中却有一丝悵然。
    察觉到卫霍情绪低落,宇文逸也不多问,只一把揽过他的肩膀,笑道:
    “走吧卫大哥,我可听说了,这里的高粱酒烈得很,今儿个非得尝尝不可。”
    卫霍一怔,隨即明白过来
    这少年哪里是馋酒,分明是看出了自己的心事,变著法儿地宽慰呢
    他心头一暖,那些鬱结的话反倒说不出口了,只摇头失笑:
    “宇文兄弟客气了。”
    “客气什么。”
    卫霍顿了顿,忽然抬手在宇文逸肩头重重一拍,声音也亮了几分
    “一杯可不够。今儿个你敞开了喝,一切算我的。”
    还真別说,这梧桐村里的高粱酒,这几个月的全被他一人全定了。
    別人便是想喝也喝不到。
    听他语调恢復了些许豪气,宇文逸便知道,那心结虽未必全解,却也鬆动了大半。他也不客气,拱手笑道:
    “那可拜託卫兄了。”
    两人相视而笑,那一点残存的悵然,便在这笑声里散了。
    卫霍只觉胸中一阔,竟生出几分久违的江湖意气来,迈开大步,与宇文逸一同向街尾的酒楼走去。
    二人正行进途中,忽然瞥见一伙人,身穿明显不属於此地的服装。
    红的绿的黄的各色都有。
    那伙人转身也进了酒楼。
    卫霍却有一些疑惑,
    梧桐村,並不出名,这段时间怎么会来这么多外人。
    他之前在村外便见过一些外人,加上这一伙儿,已经略显繁多了。
    酒楼前的店小二看到二人,眼神一亮,连忙上前引导,
    “二位快请。咱家酒楼座位可不多了,刚好剩了两个。”
    小二回头吆喝。
    “雅座两位!”
    这梧桐村地处偏僻,平日里这酒楼能有几桌客便算热闹,今日却座无虚席。
    满堂酒气氤氳中,儘是些携刀佩剑的江湖客。
    他们各自压低声音交谈,目光却在杯盏交错间四下逡巡,
    像是在等什么人,又像是在防什么人。
    整座酒楼虽坐满了人,却笼著一层说不清的紧绷。
    卫霍倒浑不在意,对小二吩咐道:
    “把我订的那些高粱酒全搬上来,今儿个我要跟兄弟好好喝一场。”
    “得嘞卫哥儿,您稍坐,马上就来!”
    二人入座,小二手脚麻利,转眼的工夫便布好几碟吃食,
    又搬来几坛封泥犹在的酒罈。
    卫霍一掌拍开泥封,霎时一股醇厚浓烈的酒香破坛而出,
    向四面弥散开去。
    卫霍先为宇文逸满上一碗,自己也斟满,举杯道:
    “宇文兄弟,请。”
    说罢仰头灌下。
    宇文逸也不推辞,一碗见底。
    酒香在他们这一桌尤为浓烈,
    混著两人对饮的豪气,渐渐在酒楼里飘荡开来。
    这酒香,终是飘到了不该飘到的地方。
    “咚!”
    一只粗壮的手掌狠狠拍在桌面上,震得碗筷齐齐跳起。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满脸刀疤的独臂汉子已站起身来,双目凶光毕露,死死盯著掌柜的方向。
    “掌柜的,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的声音不大,却压得满堂嘈杂为之一静。
    “给老子们上这种马尿似的劣酒,转头给他们上这等好货”
    掌柜的脸色煞白,连连作揖。小二已抢步上前,赔著笑脸道:
    “这位爷,这位爷您有所不知,那高粱酒是卫哥儿数月前就订下的,属实不是小店”
    话未说完,秦烈猛地抬手,一掌扇向小二面门。
    小二来不及躲,只本能地闭眼偏头。
    一阵清风。
    秦烈的手腕被一只修长的手掌稳稳扣住。
    任秦烈如何发力,竟纹丝不动。
    出手的少年甚至没有站起来。他仍坐在原位,一手扣著秦烈的手腕,另一只手还端著酒碗,
    碗中酒面平整如镜,一丝涟漪没有。
    宇文逸这才缓缓抬起眼,望向秦烈,目光淡漠得像在看一件不值一提的东西。
    “哈——”
    一声沙哑的嘲笑打破了沉寂。
    “秦烈,亏你闯荡江湖这么多年,连个半大孩子都镇不住。”
    说话的是与秦烈同桌的一个中年男子,鬚髮皆白,一双鹰隼般的眼睛却精光四射。
    秦烈本就涨红的脸霎时充血,青筋在额角突突直跳。
    “小杂种——”
    他双目赤红,另一只手已握成拳,內力在经脉中悍然涌动。
    便在这时,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行了。”
    说话的是一直沉默的第三人。此人身著锦袍,腰悬长剑,面容寻常,
    “別忘了我们是来做什么的。”
    “我们来这,可不是为了胡闹的,你若是破坏了大家的计划,没有人会饶了你的。”
    秦烈闻言,眼睛虽欲喷火,却还是不甘的收回架势。
    “哼!”
    “小子,老子记住你了,这几天可千万別出门!”
    宇文逸收回手,丝毫不在意。
    这群土鸡瓦犬,不堪入眼。
    他们怎会知道自己已经命不久矣了。
    秦烈转身,看向眾人。
    “这次的事你们真有把握?”
    “你若是怕了,现在就可以离开。”
    刚才制止他们的男子说道,
    秦烈又要发怒。
    “你什么意思?”
    那名双目如老鹰般的男子嘿嘿一笑。
    “嘿嘿,大家目的相同,何必动气。”
    “当年那一战,他夫妻二人確实折了各派不少人。
    不过那女的早就死了,如今剩他一个,孤掌难鸣。”
    男子阴险一笑,接著说:
    “况且这次已经布下天罗地网,量他插翅也难飞了。
    就等其他人过来,我们就可以…”
    秦烈听到此处,眉头才稍微舒展,
    想到自己终於可以大仇得报,忍不住哈哈大笑。
    “哈哈哈,苍鹰兄说的不错,不过隔墙有耳,咱们还是先喝酒吧!”
    苍鹰也是举起酒杯。
    “嘿嘿,来,我们接著喝。”
    回到饭桌后,宇文逸向卫霍拱手道:
    “抱歉了,卫大哥。
    小弟还有要事在身,这两坛高粱酒,能否让小弟带走?”
    “宇文兄弟言重了,两坛怎么够?我让小二再帮你多拿两坛。”
    宇文翼按住卫霍,要起身的动作,笑道:
    “两坛就已经够了,再多可就严重了。”
    “好了,卫大哥,我先回去了。有空下次再聚。”
    “宇文兄弟慢行。”
    离开酒楼,宇文逸眼中收起笑意,满是冷漠。
    这群土鸡瓦犬之辈,果然还是来了。
    ……
    回到小屋。
    “江大侠,药材我已经取来了。”
    江吟风简单扫过药材,点点头。
    “嗯,不错,正是这两味药,第1样已经齐了,你可以去取第2样了…”
    正说著,他看到宇文毅身后的两坛高粱酒。
    江吟风有些诧异,不过还是继续说道。
    “这第二样你也已经取来了。”
    宇文逸装作震惊。
    “什么?难道第二样就是这两坛高粱酒?”
    江吟风没好气的看著宇文逸一眼。
    抬手便是將一坛高粱酒灌入口中。
    “好酒啊”
    江吟风有些享受。
    “呀,爹爹,你又喝酒!”
    “村里的孙爷爷都说不让你喝酒了。”
    江吟风瞥了一眼江小彤,口中发出冷哼,却还是將酒默默放下。
    “哼,你懂什么?这是为了给这小子解毒用的。”
    “什么呀?爹爹,你每天晚上都要喝好几坛,村里人谁不知道的,还不让別人说…”
    江吟风闻言,眉头略微抽动了一下,脸上大怒:
    “你懂什么?今天的武功练了吗?”
    听到江吟风说到练武,江小彤原本还气呼呼的小脸瞬间尬住,语气变得扭捏:
    “啊…爹爹,这个…”
    这时,宇文逸硬著头皮说了一句:
    “那个,江大侠,这酒喝多了的確伤身…”
    江吟风斜眼瞪了一眼宇文逸
    “臭小子,別以为我不知道,你又想帮著这丫头说话,不许你再纵著他了,
    听到没有?”
    宇文逸只好闭嘴,心里默默想到。
    小彤,不是大哥哥不帮你,你爹真是太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