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飞没有停,继续往下说:“而且老黄你刚才说消费者需要一个明確的面孔,你这句话本身就站在传统gg时代的角度说的。”
    现在是网际网路时代,消费者每天接触的信息量早就远远超过了几十年前。
    他们根本不需要记住一张脸,他们需要的是看到一个让他们心动的东西。
    “江先生和林小姐本来就是夫妻,站在一起,那种看到他们俩在一起就很温暖的感觉,本身就是內容。”
    “你不让消费者看到这种感觉,你让他们看什么?”
    任飞停顿了一下,声音缓了下来。
    “我们夏为这些年一直在讲科技温暖人心。”
    “温暖人心这四个字,靠冰冷的参数和数据是传递不了的,得靠人。”
    “得靠一对站在你面前、让你看一眼就觉得这俩人感情真好的人。”
    任飞转头笑著看了一眼江寻和林予歆二人,继续说道。
    “而江先生和林小姐,他们本身就是温暖这两个字的具象化。”
    “现在你让我把他们拆开?老黄,你这是在拆夏为的品牌资產啊!”
    此话一出,黄九霍被嚇得手抖了抖。
    脸上带著一丝惭愧。
    连忙站了起来,低耸著脑袋。
    “任总,您说的这些我之前確实没有考虑全面。”
    “夫妻档的传播效率、cp粉的转化率、年龄层的拓宽……这些角度我漏了。”
    黄九霍顿了顿,又看向江寻和林予歆,语气里多了一丝真诚的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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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先生,林小姐,刚才我的话说得不太合適,非常抱歉。”
    江寻微微頷首,並没有太过於在意。
    毕竟,夏为这些人能够当著他和林予歆的面,开诚布公地聊这些,已经很不容易了。
    “黄总考虑的是品牌效率,我们能够理解。”
    林予歆弯了一下眼睛,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任飞见状,直接拍板。
    “行了,既然意见统一了。关琳,合同现在就擬,今天之內签完。”
    “明白。”关琳合上文件夹,起身快步走了出去。
    合同签得很顺利。
    法务审了三轮,刘兰远程盯了一个多小时。
    下午五点多。
    两份文件同时在桌面上翻开,江寻和林予歆各自签完最后一笔,把笔搁下。
    任飞翻了一遍,確认无误后合上,往旁边一推:“好了,感谢二位了。”
    江寻站起来,伸出手:“任总,合作愉快。”
    任飞握住江寻的手,力道很重:“好,合作愉快!”
    签完合约,江寻和林予歆並没有立即离开。
    而是在任飞亲自带领下,在夏为四处转转。
    任飞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
    他回头看了並肩而行的江寻和林予歆两人一眼。
    “走,我带你们看看夏为的大本营。”
    一行人进了电梯,任飞按了二楼按键,银灰色金属门缓缓合拢。
    电梯里安静了两秒,任飞忽然偏头看向江寻。
    “江先生,在合作前,我让人查过你们的背景资料,別介意,流程需要。”
    江寻点了点头:“任总,您严重了,我们完全能理解。”
    夏为这么大一个公司,要选品牌形象代言人,不调查才奇怪呢。
    这没什么好说的。
    “查出来很乾净。”任飞转回头,声音平淡,但是脸上始终带著笑意。
    “你们俩从出道到现在,没有任何负面舆情。”
    任飞像是在聊家常一样,很隨意地把知道的事情说了出来。
    “唯一被人提过的所谓『黑料』,就是之前有人说江先生吃林小姐的软饭。”
    “不过江寻如此有才华的人,短短时间就写出了这么多高水准的歌,我觉得那些人纯属在瞎扯蛋。”
    江寻不好意思地朝任飞笑了一下:“任总见笑了。”
    任飞以为是不实信息。
    但是这可是真实发生过的。
    確实是他以前做的孽啊!
    江寻身旁,林予歆不经意地拉过了江寻的手掌。
    林予歆柔软又细腻的手,轻轻在江寻手掌上捏了捏。
    “见笑什么?”任飞从电梯门反光里看了江寻一眼。
    “一个能在几个月內写出十几首爆款歌的人,如果这叫吃软饭,那全天下所有创作者都该去吃!”
    很快,电梯门开了,二楼展厅到了。
    午后的阳光从天窗斜斜落进来,大片暖白的光铺在灰绿色的水磨石地面上,整层空间被照得通透敞亮。
    任飞在一面掛满老照片的墙前站定。
    双手背在身后,仰头看著其中一张,沉默了几秒。
    江寻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那是一张像素极低的集体照。
    三十二个人站成一排,背景是一间铁皮厂房,所有人穿著旧式工装,脸上的表情疲惫但带著一种灼热的光。
    “这是我们夏为最早的团队,一共三十二个人,在深圳一个铁皮棚子里开始乾的。”
    任飞的声音不高,似乎陷入了追忆之中。
    “那年我三十出头,头髮比现在多多了。”
    他自嘲地笑了一下,但站在身后的关琳和另外两个高管都没有笑。
    江寻安静地从第一张照片开始看起。
    第二张是程控交换机样机,外壳很粗糙,甚至外面还有线路裸露。
    第三张是一名似乎是工程师的人,正蹲在货柜旁边吃盒饭,地上堆满设备箱。
    第四张、第五张、第六张……
    从铁皮棚子到办公楼,从国內到海外,从被嘲笑“不可能”到把基站建到地球上最偏远的地方。
    江寻在一张泛黄的文件前停了下来。
    纸张边缘已经脆得捲起,左上角印著。
    关於同意海思半导体有限公司成立的通知,日期是二十多年前。
    任飞走到他身边,声音沉下来,感慨道。
    “海思成立那天,没人觉得能成,甚至连我们自己也没底。”
    “但不动手去做,更没底。你写的《我的梦》里那句『一直地一直地往前走』,我听完之后想了很久。”
    “那句话,是我们夏为三十多年的活法啊。”
    江寻没有立刻接话,目光还落在那张照片上,脑袋里有东西闪了闪。
    过了几秒,江寻点了点头:“能走到今天的,都是不停往前走的人。”
    任飞没在这个话题上停留太久,带著他们穿过展厅,推开一扇玻璃门。
    门外是一片宽阔的研发办公区。
    此刻正值下午茶时间,茶水间附近三三两两的员工端著杯子閒聊。
    玻璃门打开的一瞬间,离门口最近的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正在灌可乐。
    余光扫过来,直接呛了一口,猛地弯腰咳了三声,然后直起身,眼珠子差点从镜片后面弹出来。
    “我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