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林奕华和林予歆两人都震惊了。
    粤语歌?
    林奕华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声音都有些发抖:“粤语歌?江寻……你会写粤语歌?”
    江寻笑了笑,没有否认:“试试看唄。”
    “可以吗,林老师。”
    “可以!当然可以!”林奕华激动得差点从沙发上站起来。
    他已经很久没唱过粤语歌了。
    这些年为了迎合市场,他发的歌基本都是国语。
    但粤语才是他的根,才是他最熟悉、最擅长的歌曲。
    如果江寻能给他写一首粤语歌,那他就有信心,把那些年的自己找回来。
    江寻说干就干。
    很快,江寻走到办公桌前,拿起纸笔,直接坐了下来。
    林奕华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江寻已经开始在纸上写东西了。
    这零帧起手,直接给没见过世面的林奕华给看懵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
    这……这就开始了?
    不需要酝酿一下?
    不需要思考思考?
    直接就开始写啦??
    林奕华满脑子问號,但一个字都不敢说。
    他怕打扰江寻。
    林予歆坐在旁边,看著林奕华那一脸震惊又不敢说话的表情,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她早就习惯江寻这种创作方式了。
    但林奕华没见过这场面。
    此刻,正坐在沙发上,手里端著茶杯,一动不敢动。
    目光时不时地瞟向江寻,又赶紧收回来。
    心里像是有人在打鼓一样,心痒难耐的。
    不到二十分钟。
    江寻就停下了笔。
    他拿起那张纸,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確认没有问题。
    然后站起来,走到林奕华面前,把纸递了过去。
    “林老师,您看看。”
    林奕华满脸惊骇!
    这是什么速度啊?
    这是什么效率啊?
    这真的是个人吗?
    带著震惊的心情,林奕华急忙接过纸,低头看去。
    纸上的字跡豪放飘逸、清新俊逸。
    纸上,写著一首完整的歌词。
    歌名写在最上面——《k歌之王》。(粤语版)
    下面是一行小字標註的简谱旋律。
    林奕华的目光落在第一句上。
    “我唱得不够动人你別皱眉
    我愿意和你约定至死”
    他的手指猛地收紧。
    这句歌词,像是一根针,扎进了他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他想起自己出道那几年。
    每次上台都紧张得要命,手心冒汗,嗓子发紧。
    怕自己唱得不好,怕观眾不喜欢,怕辜负那些支持他的人。
    那时候他对自己说,只要能唱歌,唱到死都愿意。
    “我只想嬉戏唱游到下世纪
    请你別嫌我將这煽情奉献给你”
    林奕华的鼻头一酸。
    这句话,写的不就是他吗?
    这些年,他一直在唱,一直在唱。
    从十多岁唱到五十多岁,从黑髮唱到白髮。
    他以为自己能唱到下世纪,以为自己永远都不会过时。
    但现在,年轻人嫌他老了,嫌他的歌不好听了。
    “还能凭什么
    拥抱若未能令你兴奋
    便宜地唱出 写在情歌的性感”
    林奕华的眼眶红了。
    他想起自己最近几年的处境。
    开演唱会,上座率一年不如一年。
    新歌,发出去听的人没有多少。
    综艺节目呢,去了也是给年轻人当背景板。
    他还能凭什么?
    凭那个“天王”的虚名吗?
    可那个虚名,现在竟然要被人用来当做成名的垫脚石!
    林奕华接著往下看去:
    “谁人又相信
    一世一生这肤浅对白
    来吧送给你
    叫几百万人流泪过的歌”
    林奕华的眼眶突然开始泛红。
    他想起自己最红的时候。
    那些年,他唱一首火一首,专辑卖到断货,演唱会一票难求。
    他的歌,让几百万人流过泪。
    可现在呢?
    他唱什么,別人都觉得是“老歌”。
    他唱什么,別人都觉得“过时了”。
    “给你用力作二十首不舍不弃
    还附送你爱得过火
    给你卖力唱二十首真心真意
    米高峰都因我动容
    无人及我”
    林奕华的手在发抖。
    二十首?
    他何止唱了二十首。
    他唱了三十年,几百首歌。
    每一首都是真心真意,每一首都是用尽全力。
    很多人都曾经为他动容过。
    可是……
    “你怎么竟然说k歌之王 是我”
    林奕华再也忍不住了,眼泪顺著脸颊淌下来。
    他想起有一次採访,记者问他:“林老师,您觉得自己是您现在的实力如何,天王这个称號这么样?”
    他当时笑著说:“不敢当,不敢当。”
    但是心里却高兴极了。
    只是,想在回想起来。
    天王的称號,不是荣耀,是心酸啊。
    是唱了三十年,唱到嗓子都“哑”了,唱到没人听了,还在唱。
    是明知道没多少人听了,还想要继续唱。
    ……
    林奕华深吸一口气,擦了擦眼泪。
    江寻和林予歆都没有说话,安静地等著他。
    过了一会儿,林奕华抬起头,声音有些发哑:“江寻,这首歌你开个价吧……”
    “林老师,您这个先不急。”江寻轻声说道。
    “您可以跟著旋律哼一哼,找找感觉,看看歌怎么样。”
    林奕华点了点头。
    他低头看著纸上的简谱,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著节拍。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带著哭腔后的沙哑,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准。
    “我唱得不够动人你別皱眉
    我愿意和你约定至死……”
    林奕华哼著哼著,心里翻涌起无限的感慨。
    江寻写的这首歌,不是在写別的什么东西。
    正是在写他啊!
    写他这三十年的风光,落寞!
    写他的不甘和倔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