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岁的陈玄彪突然少了十几岁年龄,蔡非无比震惊。
    但孔家老道呼叫蔡非去看陈玄彪的封印,却也同样让陈氏三人震惊不已。
    不等蔡非举步,陈惊虎先踏前一步挡住了他,一边以难以置信的目光看著老道:“你前次所说,会做解离符的人就是他?”
    “不错,老赵已死,我所知能做的就他一人。”老道点头。
    解离符必须身具“雷、幽、虚”三种灵力,且具备相当程度的制符能力,老道所说的老赵乃是陈家当年说好的解印人,只不过傲来多变故,老赵已在爭斗中被仇人击杀。
    “这小子能解封印?”陈惊虎转过头打量著蔡非,但一看到蔡非那张与其父有六七成相似的脸,往事立即涌上了心头,厌恶道,“不行!我陈家的事绝不能让这小子插手!”
    “五月初五,毁家灭族么……”蔡非哂笑道,“我做个解离符,又不是要进你陈家门,你紧张什么?”
    眼前的这两位是他堂叔伯,一个三伯,一个七叔,同在一个坊,但十八年来从未与他有丝毫交集,老三还好,至少没什么恶言恶语,这位七叔据说每次提起他都是以“小杂种”为名,咬牙切齿,恨不得他死。
    不过蔡非也懒得与他计较,因为他多少知道一点原因。
    一切归因於自己那不肖爹——陈惊海,据说陈惊海在旁人的怂恿下去偷陈家祖传秘宝,被发现后杀人灭口,一共杀死十多名族人,其中就有这位七叔的父母双亲。
    所谓父债子偿,陈惊海已被天庭发配到大荒当炮灰,这位无处泄愤,也只能將仇恨转移到蔡非身上了。
    当下陈家三人纷纷表態,不愿蔡非做这解离符:
    蔡非生在五月初五,陈氏不愿与蔡非惹上因果;
    蔡非是陈惊海的儿子,陈氏不杀他都已算客气;
    蔡非年龄太小,修为又低,陈氏无法相信他能做出解离符……
    然而老道鼻孔抬得老高,根本不予理会,一句话封死:“要么让蔡非做,要么你们另请高明。”
    陈氏三人面面相覷,一时密室內静默无声。
    陈玄彪此时已离开大桶,以法术烘乾了衣裤,蔡非站在铜架子边,拿手在灯盏上摸了一下,仔细地看了一会,然后又放进嘴里细细地舔,想辨別此物的成份,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静默有时,老道忽地问道:“其实我有点好奇,傲来解禁,花果山上的除魔士马上要走,但这不是还没走么?你们忍了这么多年,为何这时候不多忍几天?”
    所谓的除魔士,指的是天庭留在花果山专负责斩妖除魔的一小队修士。
    理论上,他们只负责斩妖除魔,实际上,他们的屠刀时不时地会对准正常修士——特別是那些炼气圆满、即將踏入筑基的青年天才。
    百年来傲来修士筑基寥寥,除灵脉被断这个主因之外,除魔士也有相当责任。
    不是大家资质不够、修行不勤,而是每次有人触碰到那道门槛,除魔士就会不期而至。
    或诬为入魔,或安个“通妖”的罪名,轻则废去修为,重则当场格杀。
    久而久之,傲来修士都学会了藏拙。
    明明有九阶的实力,对外只敢说七阶;明明已经圆满,也要用封印压著,假装自己还差得远。
    陈玄彪就是如此。
    但此刻,他单手指天,狂妄道:“呵呵,正因为忍了这么久,我才一秒都不想再忍!我要打他们的脸!就是要趁他们还在的时候露一手,告诉他们,本大天才就在此地,看他们能把我怎么样!”
    “不错!”陈惊虎也在一边握紧了拳头,“傲来既已解禁,这狗日的除魔士便再无职权。这群人压制傲来百年,帮著星月门杀我傲来天才,为虎作倀,这口气怎么也得出一下!彪子解了封印亮个相,他们不来便罢,若是敢来,看我陈氏不打断他们的腿!”
    这两段宣言一出,蔡非不由得对陈氏刮目相看。
    真他妈狂、拽、酷、炫、吊炸天!
    他现在的性格有点双重,一边是少年心態,看二人如此傲骨,不由得便心生嚮往,大为心折。
    但另一边他心下又有所怀疑——
    故意去挑衅除魔士,年轻气盛的陈玄彪可能,桀驁不驯的陈惊虎可能,陈氏当家的几位长老却都是老成之辈,家主陈惊龙更是以老谋深算著称,就为出口气,他们会冒这么大风险?
    似是为了解除蔡非心头疑惑,陈惊虎话音才落,一人推门而入,看了一眼室內人眾,衝著陈玄彪微笑道:“凌晨之时传送门开禁,天地略有异动,居然引得无惧兽出沼泽,彪小子大喜啊。”
    无惧兽!
    一直有传闻,说是傲来中部的沼泽內存活著无惧兽,此兽天生免疫迷惑、恐惧之类的心灵系法术,乃是体修战士的最佳合作伙伴。
    无怪乎陈氏如此著急了,他们这是想为陈玄彪血契一只无惧兽!
    蔡非疑惑立解,老道也是哈哈大笑,指著陈家三人笑骂道:“好你个陈家,无惧兽出现,怪不得急巴巴的要给彪子解封!”
    陈氏三人面露尷尬,不过还是很尊敬的对著来者弯腰鞠躬,蔡非也上前鞠躬,口称“老祖”。
    来者正是孔凡德。
    15年过去,孔凡德依然是中年儒士模样,风度儼然,头上连一根白髮都还未见。
    老道是他堂弟,但只看外表的话,说老道是他爹都可以。
    当下老道靠过去將事情大体跟孔凡德说了一遍,孔凡德微一沉吟,对陈家三人道:“我这个人就喜欢直接点,话呢只说一遍,听不听在你们。”
    “蔡非出生第一天就被你们陈家扔了,既不姓陈,也不入族谱,按法理,就是跟陈家毫无关係。什么『五月初五』,什么『因果』,要有也全都是吾家岭担了,你们陈家还说这种话,那就是纯噁心人,说给別人听可以,但我不想听。”
    “至於他爹陈惊海,是,他是欠了陈家很多债,甚至有人命债!所谓父债子偿,你们恨蔡非,我理解。但蔡非还在娘肚子里就挨了陈惊海一脚,从出生起就没受过他一点恩,所谓“父不父子不子”,早十八年前你们要杀也就杀了,这会儿在我地盘还来纠缠这个,我也不想听。”
    “一句话,解离符必须由蔡非来做,不行,你们就另找高明。我坦白说一句,我孔凡德放走的生意,傲来没人敢接,你要找就找星月,除此別无他法。”
    话说至此,陈家三人都已经握紧了拳头,不过孔凡德到底是老江湖,硬话讲到底了,看看火候已到,忽然就180转弯,给了颗大枣子。
    “玄彪23岁就到九阶,人才难得啊!呵呵,都是粟山坊的人,乡里乡亲的,大家好才是真的好,对吧?这样,大家互相给个面子。你做我生意,我帮你摆平无惧兽。玄彪可以晚一点再解封,也免得除魔士发疯,虽然你陈氏確实也不惧他们,但能少一点风险总是好的。如何?”
    筑基修士出动帮助抓捕无惧兽,把握自然更大,陈玄彪与陈惊海二人互看一眼,都有些意动,但陈长老却果断摇了头。
    “大佬好意我陈氏心领,但无惧兽必须得亲自压服,不然血契效果不佳。还是让玄彪解封吧,大佬只需给坊里递个话,让其余人等莫来爭抢,我陈氏就感激不尽。至於解离符……”
    陈长老看了一眼陈惊虎,犹豫了一下。
    “好过求星月吧。”陈惊虎嘆道,转头出门而去,“让他给彪子检查封印吧,我还是去守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