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丁手忙脚乱的开始繫紧半身甲的系扣,一手指著费伦的鼻子,一手慌慌张张地把头盔往脑袋上扣。
    费伦倒是也不著急,抱著胳膊看他把自己塞进铁壳子里。
    收拾马丁这种傢伙,就得等他做好完全的准备、建立起充足的自信心,再一脚將其踩碎,让他找不出任何藉口,否则他就会找出各种理由,再接著死缠烂打。
    “好了吗?”
    费伦的声音低沉,冷得像是两块从井里捞出来的石头在相互摩擦。
    马丁身体半蹲,从腰间拔出长剑,脸上洋溢起谜一般的自信。
    “来吧!看我怎么收拾你这个小——”
    话音未落,费伦已经离开原地,被土灰色岩石盔甲包裹的拳头直奔他面门而去。
    马丁抬手欲挡,却发觉手里的长剑抬不起来,低头一看,两只深灰色的法师之手正死死钳住长剑,其力道之大,竟让他的胳膊无法挪动分毫!
    哐!
    土灰色重拳狠狠凿在他的脑袋上,面甲在金属碰撞的脆响中凹陷,头盔两侧的螺栓的蹦飞了出去。结结实实挨了一拳的马丁脑袋后仰,两只法师之手钳住长剑朝前一拽,硬生生將他拽得距离费伦更近一步,迎向他抬起膝盖上的凶残撞角。
    “啊——!!!”
    尖锐撞角直捣黄龙,带著一股恶风撞进马丁没有盔甲保护的下半身,马丁面甲下的表情扭曲了,眼珠子几乎蹦出来,鼻涕眼泪横飞。
    他的骄傲,他用来鏖战夜鶯们的8厘米骄傲,在这一撞之下一去不復返了。
    费伦撤膝后退半步,重心压低,右拳瞄准马丁毫无防备伸出的下巴飞速逼近!
    上勾拳!
    哐!!
    头盔的系带被这结结实实的一拳所带的力道绷断,和著几颗断齿飞出去,在训练场的地面上蹦躂了几下。
    马丁本人可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咚、咚咚!哐!
    出拳、出拳、再出拳!
    费伦的沙包大的拳头在岩石盔甲的包裹下,接连不断的砸在马丁的胸口、腹部,以及那张已经毫无保护的脸上。
    高达26点的力量数值让费伦的每一拳都像是重锤落地,那件花费了马丁大半积蓄的半身甲上满是凹陷,正在费伦持之以恆的蹂躪中迅速变成一块废铁。
    每当马丁的身体被衝击力震得向后仰倒,那两只深灰色的法师之手就会“亲切”地钳住他的胳膊將他押回原地,重新沦为费伦的沙包。
    费伦总是对自己怀抱著强度焦虑,但这是对扭曲树妖、蔽目者那种级別的敌人而言的。
    像马丁这种水平的烂大街三流冒险者,如果是在野外,一个照面就会被费伦用燃烧石弹点成人型火炬,哪还用费那么多事儿。
    费伦撤下包裹头部的岩石盔甲,提溜一只鸡似的掐住马丁的脖子,提起那颗已经肿得面目全非的猪头。
    “你应该有话要说吧?压缩在二十个字以內说清楚,不然我就打断你另外两条腿。”
    “窝、窝戳热...窝栽夜部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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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才怪!他马丁对克拉拉小姐的爱岂会因为这个小白脸的阻挠就熄灭!就算公会把他除名,也不能阻止他继续——
    他没敢继续想下去,因为他瞥见了费伦骤然变得冰冷的眼神。
    “我改主意了。你喜欢湖吗?只要把你开膛破肚在绑上石头,你的尸体就会在湖底成为鱼饵,再也不会浮上来。”
    那只钳住他脖子的手掌缓缓收紧,马丁胡乱蹬著腿,双手徒劳地拍打费伦的胳膊。两只法师之手钳住他的脚脖子,猛地一拧!
    咔嚓。
    一阵钻心的疼痛传来,马丁的脚脖子被扭成了麻花,身体不住地抽搐。
    “或者就这样把你打断手脚送给流亡者怎么样?我跟他们打过交道,他们最喜欢你这样有嚼头的小猪仔了。”
    流亡者,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魔鬼!这个小白脸是认真的,他真的已经开始考虑怎么处理自己的尸体了!
    “咯...咯咯......”
    马丁的喉咙里勉强挤出几个气音,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水跡在他的裤腿上蔓延,翻著白眼晕过去。
    “切。真晦气。”
    费伦隨手一甩,马丁的身体好似一只破麻袋滚落地面,他拍拍身上的沙尘抬腿就走,將看得手心直冒汗的克拉拉留在身后。
    克拉拉不自觉地握紧双手。
    她从报告书的只言片语中了解到费伦的战斗力远比他看上去要强,但她从来没想过,战斗中的费伦是这幅模样,就像捕猎的狼,冷静、凶残,一旦盯住猎物就咬到断气为止。与故事中那些瀟洒的冒险者形象相去甚远。
    这种赤裸裸地凶狠让她觉得费伦那熟悉的背影有些陌生。
    “干嘛?走了啊?我还指望你帮我找人呢。”
    费伦回过头来嘆了口气,无奈的望向克拉拉那张呆愣愣的脸庞。
    “你抓我陪你演戏,算你欠我一顿饭啊。快走了。”
    克拉拉眨眨眼,这种熟悉地、不著调的说话方式,毋庸置疑属於那个让她『別再文縐縐』的年轻冒险者。
    “...可別挑太贵的馆子,我工资不高,还指著你带我发家致富呢。”
    克拉拉最后瞥了死狗般的马丁一眼,小跑两步跟著费伦朝训练场那扇空荡荡的门框走去。
    ▽
    衝出训练场的夏莉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拽著挎包肩带的指尖微微发白。
    后追上来的帕克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只好跟在她脚边,像条忠心耿耿的小尾巴。
    她不是不知道克拉拉在拽著费伦演戏,也不是不知道刚才是什么情况。事出紧急,克拉拉会害怕是正常的,会不经意间拽著费伦的袖子不撒手也是正常的。
    费伦是个好人,他肯定不忍心丟下克拉拉一个人面对那个跟踪狂。所以她不生费伦的气。
    好吧,其实还是有一点,费伦被克拉拉搂住胳膊时脸上的惊讶怎么看怎么气人!
    但她更多的是在生自己的气。
    为什么自己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魔力,为什么自己昨晚被打断之后没有胆子亲上去,为什么今天早上没有把握住机会...这些懊恼和气馁一个接一个的蹦出来,在她心里乱糟糟地搅成一团。
    夏莉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她就是脑袋一热,回过神来人就已经站在街上了。
    说起来,她似乎有日子没有自己一个人在镇上溜达了。
    平日里她要么去广场上那家麵包坊看看,费伦喜欢吃他们家的麵包;要么去法师工会转转,那里说不定有费伦感兴趣的法术;还有镇上的书店,费伦总是对那些杂学传闻特別感兴趣,每次她转述给他听时都津津有味。
    在遇到费伦之前,自己是怎么打发时间的来著?
    鲁特琴的乐声和著麦酒的味道在她鼻尖漂荡,將她的思绪勾回到眼前的建筑上。
    蘑菇酒屋,镇上最有名的酒馆,这里的老板娘跟她很熟。
    实话实说,她本人並不是喜欢喝酒的类型,队伍里的其他人也拿她当小妹妹看,不让她喝酒。
    以前小队聚餐她往往是抱著杯子里的果汁听其他人聊天,今天她偏要放纵一回!
    夏莉赌气似的握紧挎包,迈步跨入酒馆。
    “夏莉?这不是我们家夏莉嘛!噢,帕克也在。“
    正和格恩坐一桌的柯雅眨眨眼,兴高采烈地举杯。
    “怎么只有你们两个,没看见费伦?你们不是天天都黏在一起吗?”
    柯雅显然没能看懂帕克拼命使来的眼色,大大咧咧地问出了那个最致命的问题。
    “唔呜——!”
    夏莉鼓著脸,像只被人吵醒的松鼠,一屁股坐在柯雅边上,抢过她手里的酒杯,在她诧异地目光中仰头一饮而尽。
    “咳!咳咳!再来一杯!”
    不习惯的麦酒呛得夏莉直咳嗽,嚇得柯雅连忙拍拍她的背。
    格恩倒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低头与帕克对上眼神。
    “...?”
    帕克不住地点头,格恩嘆了口气,朝服务生招手,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
    “...服务员,加个杯子,再隨便拿点什么吃的来。”
    格恩把胳膊往桌板上一放,等著夏莉自己打开话匣子,目光不时扫过酒馆门口。
    臭小子,倒是跑快点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