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虎身上的刺青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就要从皮肤上爬出来。
    谁知那刺青的双手居然真的动了起来,两只乌黑的鬼手从王虎胸口的皮肤上钻了出来,破口处鲜血淋漓,但王虎浑然不觉。
    陆明衡拼命催动著手中鬼火,鬼火在宫灯中熊熊燃烧,甚至有几缕火焰窜出宫灯之外。
    驱动如此强大鬼火的同时,作为代价的是他的左手食指已经完全化为白骨。
    即便如此,王虎依旧没有多少影响,那鬼手稳稳地抓在宫灯上。
    鬼火瞬间黯淡下来,陆明衡也闷哼一声,吐出一口鲜血,鬼火再次回到最开始的豆苗大小。
    “就这也配跟我斗,你们两个都给我滚开,这两个位置我要了。”
    陆明衡刚刚还十分自信的脸上,露出一丝绝望。
    即便还没搞清楚这公交车的杀人规则,但若是失去座位,丧命的机率也会大大增加,看看刚刚那两位乘客的惨状,或许就是他和沈兄的下场。
    沈青的目光落在那双鬼手上,“旁招以茅。”
    他手中茅草一挥,一道金光笔直飞出,正中鬼手。
    鬼手像是被沸水烫到一般,快速缩回王虎体內,只留下两个碗口大的血窟窿。
    王虎惨叫一声,踉蹌后退几步,扶住一旁的椅子才勉强站稳。
    他虽然早就看到沈青手中的茅草,但一直没有放在心上,直到那诡异的金光出现。
    此刻他完全感受不到体內鬼刺青的存在,若是放在平时,他会欣喜若狂,他再也不用每日担惊受怕,害怕厉鬼復甦。
    可此刻正值生死之斗,失去鬼刺青,无异於判了死刑。
    他当即跪下求饶:“沈大哥,沈大爷饶命,我再也不敢了。”
    这等渣滓,留著也是祸害,除了自討不快,毫无用处。
    正好试试“禳灾祝號”,沈青嘴中快速闪过一串晦涩难懂的音节。
    密闭的车厢內顷刻间狂风大作,如鬼神哭嚎。
    刚刚还在沈青身前的王虎瞬间被狂风推开,整个人如断了线风箏从最后一排直接撞在车的前挡风玻璃上。
    沈青心有所感,只要他想,他可以操控十米內的风的流向,甚至可以形成一道他人无法靠近的风之领域。
    这並不是普通的风,而是诵念祝词召唤来的独属於天地的权柄。
    巫祝乃代天行政之人,拥有一些天地之力很合理吧。
    不过若不是王虎的鬼刺青被他暂时镇压,呼风想要影响他並没有那么容易。
    如果说之前的王虎是一个装满水的水桶,需要狂风才能將其吹倒。
    那么鬼刺青沉寂后的王虎,就只是一个空桶罢了。
    这时一直寂静的鬼公交广播突然响起:“尊敬的各位乘客们,请儘快坐稳扶好,我们即將出发,下一站:黄泉路。”
    若是还有很多站,那正好让这王虎探探路,看来他还有些用处。
    念及至此,沈青頜了頜首:“留你一命並无不可,不过之后一切要听我安排。”
    王虎大喜,头如捣蒜般连连点头:“全凭沈大爷吩咐,王虎绝无二话。”
    言罢,他立刻寻了个位置坐下,不偏不倚,正好是一个空位。
    沈青深深地看了一眼王虎,不知是巧合还是王虎真的记住了空位,总之能成为驭鬼者,绝不只是运气那么简单。
    【汝於厉鬼环伺之地,不以强凌人,合於周礼。得时光回溯一次】
    一旁的陆明衡心中早已是波涛汹涌,这王虎在沈兄手下居然如此不堪一击,沈兄对付他简直如秋风卷落叶一般简单。
    第二站很快就到了,窗外是一望无际的坟冢,坟土遍地,阴雾瀰漫。
    站牌根本就是个墓碑,后面隆起一个小土包,牌上面写著三个大字“黄泉路”。
    车门又一次打开,浓雾想要钻进车厢,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阻挡在外。
    可隨著一只手伸入,车內环境发生了变化。
    一个身穿白色寿衣的人缓缓走上车,他身上还残留著新鲜的坟土,散发著陈腐的气息。
    他脚步不快,隨著脚步挪动,一蓬蓬坟土被洒落在地。
    坟土覆盖之处,锈跡爬满铁质地面,腐朽攀上塑料座位。
    沈青心头一紧,这只厉鬼的恐怖等级看上去极高。
    要知道之前坐在这里的厉鬼,除了坐在他前面的溺死鬼外,还没有鬼能影响公交车內的环境。
    可即便是溺死鬼,能做的也不过製造出一滩水洼,远不像这只坟土鬼一般可以加快车內物件的腐朽速度。
    距离坟土鬼最近的王虎已经是抖如筛糠,虽然他已经可以调动体內的刺青鬼,但当他的脚触碰到地上的坟土时,他的刺青鬼再次沉寂下来。
    他死死屏住呼吸,这坟土鬼都未曾对他动手,仅仅是身上掉落的坟土就可以镇压他体內的灵异,这辆公交车到底有多恐怖,为何能招惹如此强大的厉鬼!
    就在王虎不断祈求坟土鬼不要注意到他时,坟土鬼已然站在了他的身前。
    他目光呆滯,怔怔地看向眼前地坟土鬼,大脑拼命告诉他逃跑,可身体却怎么都不听使唤。
    坟土鬼的目光在王虎和他隔壁的位置来回扫视,最终坐在了王虎的邻座。
    王虎长舒一口气,正想离开坟土鬼,去另外一个他记下的空位,却恐惧得发现自己身体真的无法动弹了。
    在他的眼中,脚下的坟土正在快速堆高,眨眼间就將他整个人埋入土內。
    他的大脑运转越来越慢,直到彻底丧失思考能力,双目失去神采。
    沈青收回一直盯著坟土鬼的目光,他早就知道王虎隔壁还有个座位,没成想此人运气不错。
    可等坟土鬼坐下后,王虎就双眼眯起,是不是太过於放鬆警惕了?
    从坟土鬼刚刚犹豫的表现,活人是否坐在空位上,应该对鬼物来说並无区別。
    对它们而言,这都是空位。
    第二站停车时,活人上车,坐在有厉鬼的位置上,会被厉鬼袭击。
    而这第三站黄泉站,应该是厉鬼上车,坐在活人位置上,照样会袭击活人。
    隨后又是一只全身焦黑的厉鬼缓缓上车,一路走到沈青和陆明衡面前。
    沈青记得剩下的空位都在车前半段,而后半段只有他和陆明衡坐的位置。
    这只厉鬼要坐他们两的位置?
    沈青手中立刻出现金色的茅草,微风在他指尖流转。
    陆明衡如临大敌,將宫灯横在身前,左手血肉开始以微不可查得速度蜕为白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