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明白。”
    “为什么大家都在谈论著闻仲绝龙岭,比干见人心,姬昌食肉羹,仿佛人间悲惨事,皆生於大商之中。”
    “殊不知,世上悲惨,非独商臣,石磯人在山中坐,箭从天上来,龙吉含恨入天庭,是非曲直,难以论说。”
    “而今,我或可为这些惨例,再添上一份。”
    陆昭於心中嘆息。
    谁曾想到,自己明明都没出门,躺在家中都能撞到大运。
    且这大运,更是一口气给他创到了洪荒世界之中了。
    “这大运有力气。”
    陆昭心中发出感慨。
    不仅如此,他还被这大运撞成了一只金乌,游於山林已有数月。
    而在不久前,更是莫名其妙地被一名不知哪里窜出来的巫族追杀。
    口中还喊著,妖帝余孽,罪该万死。
    幸他为金乌,生而不凡,故在他的智慧和神通之下······
    “你危难已解,自寻出路去吧。”
    有一声响起,由远及近,似碎冰击玉,传入陆昭耳中。
    『故在我的智慧和神通之下,依靠路过的云霄仙子相救,保全性命。』
    陆昭看向眼前的云霄仙子,其人肌肤若冰雪,绰约若处子,宛若姑射神人,天姿灵秀。
    『云霄仙子,三霄之首,截教外门弟子,道行极深,且性子极烈,尤重感情,这······是天然的大腿啊!』
    別和陆昭说,截教迟早要亡,三霄下场亦是悽惨。
    要知,他如今可是金乌,而天地间共有几头金乌,数也数得过来。
    无论陆昭和那些金乌是什么样的关係,他都势必要被归类其中。
    而有意思的是,陆昭从追杀他的巫族口中,探知了不少信息,妖庭······早特么亡了。
    如今之世,上有天帝入住天庭,垂拱而治,下有人道大昌,遍及三千世界,更有圣人大教,高高在上,超然一切。
    『而这地方,有那个东西,故我虽不知確切的时间,却也可肯定,距截教日后衰落,当有一段年头,
    且我的身份,极为尷尬,巫族不消多说,定欲杀之而后快,於人族而言,十日焚天,惹得人祸,我也难混,
    而於天庭而言,我虽不知那位天帝是何心思与胸怀,可其手下,若遇见我,定不吝將我捉走,拿去献功,
    至於妖族,且不说我不知妖族大本营在何处,就算知道,他们也未见得会对我多友善。』
    陆昭心思流转,他很清楚,他虽有三足,可在天地之间,却难有立足之地。
    故云霄,即为他的救命稻草,若能拜入截教,抱上通天教主的腿毛,那这辈子算是有了。
    只听陆昭装作听不懂,歪著脑袋,可可爱爱道:
    “咕咕嘎嘎。”
    云霄闻言一笑,道:
    “原来金乌是这样叫的,我知你能吐人言,若有想法,但说无妨,若无言,你我自此別。”
    陆昭闻后,知卖萌是不能混过去的,口吐人言道:
    “若非仙子相救,我性命不保,此等恩情,不可不报,愿日后跟隨仙子身旁,侍奉仙子左右,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云霄面色为之一动,不復先前清冷模样,她端详陆昭,神色古怪道:
    “你这金乌,麵皮倒是颇厚,我救了你,你居然还想赖上我。”
    陆昭被云霄道破心思,麵皮微微发烫。
    好在他此刻为三足金乌之身,倒也显不出来。
    他压下羞耻,在竭力思忖该如何抱上大腿,而后想起那件宝物。
    心道,本想亲自取出,日后献出,如今也只能藉以为引,罢了,赌一把。
    陆昭遂以一种真诚的语气道:
    “仙子何出此言,我只想报恩。”
    说著,不待云霄反应过,陆昭忙道:
    “我在这里已游荡有段时间,知道这里有一神异之物,我知世上宝物,唯有德者方可居之,
    既仙子不愿收下我,那还请仙子去將那宝物取走。”
    云霄乃是得道真修,与琼霄碧霄居於三仙岛上而修,向来不喜沾染因果。
    先前出手相救,亦是察陆昭性子,与他截教教义颇合,神出鬼差的出手相救。
    而今陆昭提出,以宝物报恩,若她收下,也可算作因果两消,故也頷首同意。
    当然,她並不认为,陆昭所说的宝物,於她而言有何助力。
    陆昭见状,震翅於云中,乃为云霄引路。
    他为金乌,生而不凡,故速度极快,当然在云霄眼中,却是有些慢如龟速了。
    云霄道:
    “宝物於何方,指个方向,我携你去。”
    陆昭遂言,东去五千里,有一深谷,深谷之中有深潭,潭中有宝物。
    云霄袖袍轻轻一挥,即有云光一片,將陆昭裹挟。
    陆昭即觉眼前一晃,待云光消散之际,已身处那深谷之中。
    而云霄则半是惊异半是凝重地看著深潭。
    “躲我身后。”
    陆昭闻言,忙退至云霄身后。
    云霄即隔空伸手一探,即有霞光一片,好似一只大手,向深潭抓去。
    可尚未落下,即见这原本平静的潭水,顷刻沸腾,且有两道金光,自波涛之中浮跃,昂扬而吟。
    倏忽间,化作两条金蛟,起在空中,往来上下,头並头如剪,向云霄袭来。
    云霄祭起一个金色小桶,刷出一道金光,將两条金蛟收入其中。
    陆昭不感到惊讶,这可是云霄,收取一件没有主人的宝物,再简单不过。
    而一旁的云霄,则默默看著金斗之中的两条蛟龙,於金斗之中翻腾不休,桀驁至极。
    她心道:
    『本欲了结因果,却不想收了这等杀伐之宝,若算起来,倒是我承了这小金乌的情。』
    一时之间,云霄望向陆昭,竟难以说出,你我缘分已尽这样的话。
    她迟疑半刻,欲问陆昭可有所求。
    正是时,陆昭嘆道:
    “恭喜仙子,得此宝物,如此仙子大恩,我也报得,也到了该离开的时候了,愿祝仙子,大道昌隆,无灾无劫。”
    说著,陆昭“毫不犹豫”地振翅离去。
    此离去非真离去,实是以退为进。
    陆昭心念:
    “三,二,一。”
    嗯?怎么不留他。
    於是陆昭再度放缓速度,心中再念:
    『一,二,三······八,九。』
    终於,有声响起。
    “小傢伙,你在期待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