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陈风,对此一无所知。
    他正一头扎进深山老林,沿著一条被荒草淹没的小路,朝著记忆中的方向闷头的往前走。
    这条路,寻常山民根本不会走,因为太绕也太险。
    手里的砍刀將挡路的藤蔓全部砍断,开出一条小路。
    “啪”、“啪”脆响。
    前世为了躲债找吃的,米仓山的这些沟沟坎坎,陈风都钻遍了,熟悉得很。
    他脑子里的地图,就是他最大的本钱。
    “终於找到了,就是这里了。”
    在一处分岔路口,陈风停下脚步。
    左边的路又宽又平,是山民们常走的路。
    但陈风知道那是一条死路,再往前就是一片沼泽,进去了就很难出来。
    他看都没多看一眼,一头扎进了右边那条被灌木挡住的陡峭小路。
    越往里走,林子越密,光线也越暗。
    大树遮住了天,只有一点点光从叶子缝里漏下来,在湿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空气里是烂树叶和湿土混在一起的味道,四周安静的只能听见陈风自己的脚步声和喘气声。
    这种地方,胆小的人根本不敢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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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陈风知道,自己来对地方了。
    又翻过一道山樑,眼前开阔起来。
    两山之间出现一条又长又窄的沟谷。
    沟里有雾气,两边是陡峭的石壁,上面湿漉漉的,长满了青苔。
    陈风走到石壁下,伸手摸了一把,手上滑腻腻的。
    抓起一把土闻了闻,是一股土腥味和草木的清香。
    这里阴凉潮湿,晒不到太阳,还通风。
    正是铁皮石斛最喜欢长的地方。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激动,將背篓和绳索放下,开始沿著石壁仔细的找。
    很快,陈风就看到离地七八米高的石缝里,长著一丛丛茎秆粗壮的铁绿色植物。
    它们顽强的从石缝里长出来,叶片又厚又有光泽。
    是它了,就是它了。
    铁皮石斛,中药里的软黄金。
    就算是两世为人,陈风的心臟也“砰砰”的狂跳。
    他死死的盯著那片石壁,眼睛都亮了。
    发了,哈哈...这下真的要发了...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些可都是钱来的啊。
    陈风迅速检查了下绳子,確认结实后,一头绑在山顶的歪脖子树上,另一头系在自己腰上,然后抓著绳子,手脚並用的朝石壁爬去。
    脚下的石壁很滑,一不小心摔下去就没命了。
    但陈风的动作却很稳。
    他心里什么都没想,眼里只有那些能改变一家人命运的石斛。
    很快,他就爬到了石斛下面。
    他小心翼翼的掏出怀里磨过的小刀,避开根部,轻轻的將一株粗壮的石斛从石壁上剥下来。
    石斛入手微凉,黏糊糊的,有股清香。
    陈风把它凑到眼前仔细看。
    品相很好,年份至少在五年以上。
    他將这株石斛宝贝似的放进隨身携带的布袋里,然后继续採摘。
    他的动作很轻,也很克制。
    每一株,他都只採成熟的茎秆,留下根和嫩芽。
    他心里清楚,这是个能一直来采宝的地方,不能一次掏空,得留著以后再来。
    他采了一株又一株……
    布袋很快就沉甸甸的了。
    陈风估摸著,光是这一小片採下来的鲜货,少说也有七八斤。
    按照后世的价格,这得值多少钱?
    他现在是不敢想了。
    他是知道的,只要有了这笔钱,盖房子的事就稳了。
    让全家人顿顿吃肉的承诺,也许是能兑现。
    他甚至忍不住想放声大笑。
    就在这时,“窸窸窣窣……”下方不远处的草丛里,突然传来一阵响动。
    陈风的动作猛的一顿,立刻警惕起来。
    一道灰影从草丛里窜了出来,朝著远处的林子拼命的逃。
    是一只野兔。
    陈风的身体比大脑反应还快。
    他本能的腰部一拧,手腕一抖,那把还沾著石斛黏液的小刀就飞了出去。
    “噗。”
    一声闷响。
    那只正拼命跑的野兔身体猛的一僵,向前滚了几圈,就不动了。
    小刀精准的从它眼窝穿进去,整个刀柄都没了进去。
    一击毙命。
    陈风利落的从石壁上滑下来,走到野兔跟前拎了起来。
    好傢伙,肥得很,至少有三四斤重。
    今晚又能加餐了。
    他隨手將兔子別在腰间,看著脚边的石斛和这只意外的收穫,心里踏实极了。
    血腥气、药材的清香和泥土的气味混在一起,在沟谷里飘散。
    陈风看著石壁上还有大片的石斛,有些犹豫。
    他想再采一点,但又觉得该见好就收。
    他决定不採了。
    不行,不能再采了。
    背篓就这么大,再多就背不动了。
    而且天色不早了,万一下山时天黑了,路就更难走。
    最重要的是,財不露白。
    这次带回去的已经够多了。
    要是被村里人知道他一次能从山里搞到这么多好东西,还不知道会惹出什么麻烦。
    想到这里,陈风不再犹豫。
    他將採下的石斛用树叶小心翼翼的包好,一层层的码在背篓底,又在上面盖了一层杂草和几块烂木头做偽装。
    做完这一切,陈风才將野兔扔进背篓。
    他掂了掂,整个背篓少说也有四五十斤重。
    “嘶……”
    当他將背篓扛上肩头时,沉重的分量让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肩膀被勒得生疼。
    但这点疼,和背篓里的收穫比起来,什么都不算。
    陈风调整了一下姿势,正准备走,却忽然感觉脸上凉了一下。
    他抬头一看,刚才还晴朗的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阴了下来。
    大片的乌云从山那头涌了过来,黑压压的。
    山风突然颳了起来,捲起地上的落叶,发出“呜呜”的响声。
    空气一下子变得很闷。
    一道闪电划破天空,紧接著,一声闷雷从远方传了过来。
    要下雨了。
    而且看这架势,肯定是一场大雨。
    陈风的脸色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