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晓芹一个人站在总统套的阳台上,海风吹得她头髮乱飞。
    房间太大了。大得她一个人待著有点慌。
    钟晓芹把手机扣在栏杆上,眼眶又开始发酸。
    她想起自己跟陈屿结婚这几年,从恋爱到结婚,好像什么都没变过。
    门铃响了。
    钟晓芹擦了擦眼睛,走过去开门。
    顾佳端著一杯果汁站在门口,看了她一眼,也没问,直接走进来,把果汁放在茶几上,然后坐在沙发上看著她。
    “哭过了?”
    钟晓芹点了点头。
    顾佳拍了拍身边的位置,钟晓芹坐过去,靠在她肩膀上。
    “顾顾,你说我是不是太没用了?”
    “怎么这么说?”
    “离婚之后,我一直觉得自己活过来了,可有时候半夜醒过来,还是觉得空落落的。”钟晓芹的声音闷闷的.
    顾佳没急著说话,拍了拍她的肩膀,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你以前围著他转,围著他那个家转,现在不用了。你该围著自己转。”
    钟晓芹没说话,但眼泪又掉下来了。
    顾佳递了张纸巾过去:“行了,別哭了。明天早上起来看日出,海上的日出特別好看。”
    “你怎么知道?”
    “我以前跟许幻山去过。”顾佳笑了笑,“那时候还没结婚,他还没现在这么有钱,订了个最便宜的舱位,窗户就拳头那么大,什么都看不见。”
    钟晓芹破涕为笑:“那你还说好看?”
    “好看的不是窗户,是甲板上的风景。”
    邮轮是在第三天凌晨驶入公海的。
    钟晓芹一夜没怎么睡,天还没亮就爬起来了。她套了件外套,轻手轻脚地出了房间,一个人走上甲板。
    海风很大,咸腥的味道扑面而来。
    甲板上没什么人,只有几个晨跑的老外从她身边跑过去。
    她裹紧外套走到栏杆边,扶著栏杆看著远处。
    海平线上还是灰濛濛的一片,天边有一点淡淡的橘红色,像是被谁用毛笔轻轻抹了一笔。
    钟晓芹就那么站著,一动不动。
    风把她的头髮吹得乱七八糟,她也没管。
    太阳从海平面上升起来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心臟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先是露出一条金色的边,然后慢慢往上拱,像是一个巨大的蛋黄从海里浮出来。
    光线从金色变成橘红,再变成橙黄,整个天空和海面都被染成了同一种顏色。
    钟晓芹看著那片光.
    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可以重新开始了。
    “站这儿吹风,不怕感冒?”
    钟晓芹回头,看见顾佳和许幻山端著咖啡走过来。顾佳递了一杯给她,她接过来,杯子烫手,她握著没喝。
    三个人並排站在栏杆边,看著那片无边无际的蓝。
    许幻山喝了一口咖啡,忽然说:“你们说,这片海对面是什么?”
    “太平洋。”顾佳说。
    “再远一点呢?”
    “美国。”
    “再远一点呢?”
    顾佳白了他一眼:“你当我是地理老师?”
    钟晓芹忍不住笑了。
    顾佳看了她一眼,也笑了。
    三个人的笑声被风吹散在海面上,飘得很远很远。
    顾佳这次出来没带许子言,不是不想带,是不能带。
    她把许子言送到了爸爸顾景鸿那边,让保姆跟著一起过去照顾。
    顾景鸿退休了好几年,平时没什么事干,带外孙正合他意。
    顾佳走之前蹲在门口,看著许子言抱著她的腿不撒手,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但还是狠心掰开他的手指,站起来走了。
    她不能带他出来。
    这次出来,她有別的打算。
    许幻山的公司最近越做越大,帐上的钱也越来越多。以前一个月赚十几万的时候,她觉得自己能把控得住。
    现在不一样了,天文数字是她不敢想的数字。
    钱多了,人心就会变。
    顾佳太清楚这个道理了。
    她见过太多男人有钱就飘的例子。
    身边的太太圈里,她私下了解到,好几个的老公都在外面养著人。
    有的明目张胆,有的偷偷摸摸,但没几个乾净的。
    许幻山比他们或许还要有钱,现在还没出问题,一方面是因为她一直在公司盯著,另一方面是她管得严。
    但管得严不代表不会出事,男人心里那点想法,她太清楚了。
    许幻山以前被她管著,心里未必没有不满。
    她不是没察觉。
    去年的时候,有时候两个人吵架,许幻山会说“你能不能別什么都管著我”,虽然只是气话,但气话往往是真的。
    感情这种东西,不是放著就能保鲜的。
    它会一点一点地变淡,一点一点地磨损,等哪天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所以这次出来,她有两个目的。
    第一,陪钟晓芹散心,帮她走出离婚的阴影。
    第二,跟许幻山培养感情。
    她不想等到哪天许幻山身边出现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才开始著急。
    防微杜渐,这四个字是她从生意场上学会的。
    最好的办法,培养感情,就是把问题扼杀在萌芽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