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我全都想起来了
    作为一部奇幻风格的欢乐电影,《奇妙夜》中並没有什么燃烧经费的宏大场面。
    拍摄的绝大部分场景在博物馆內,使用的特效也相对简单。
    即便如此,想完成一部电影的拍摄五六十人的团队依旧捉襟见肘。
    给予泉树开工信心的是团队內的宝可梦搭档们。
    地球上需要消耗大量时间和资金的布景、服装和道具设计,在这里不过是百变怪伸伸懒腰的事。
    电影中出现的展品,无论是化石翼龙模型还是骑著摩托蜥的海哲,百变怪都能胜任。
    而负责多机位拍摄的摄影师团队,是一群排著队梳理羽毛的黑暗鸦。
    黑暗鸦有著捡拾反光物品的习惯,稍加训练就能抓握起摄像机,並且听从乌鸦头头的指挥,不至於配合紊乱。
    深灰市博物馆的布局不需要变动,替换展品就能达到泉树想要的效果。
    多台影视灯的环绕下,鬍子拉碴的主演跌跌撞撞走入镜头。
    主演拉里是泉树海选里淘到的,参与过黄金时代电影的拍摄。
    和合眾地区的雪花馆主哈奇库演过对手戏,可惜《哈奇库侠》上映后反响平平。
    隨著电影黄金期的结束,他也和绝大多数演员一样丟掉了饭碗。
    中年危机提前降临、对未来感到迷茫的拉里气质颓废,让负责面试的泉树眼前一亮。
    对的,这部电影的主角就该是个衰仔。
    手里拿著图图犬绘製的简易分镜,镜头指导交给了路克和阿澈。
    泉树能感受到这新生的团队在进行著缓慢磨合。
    凌晨,深灰市游戏城。
    团队后勤將博物馆的布置復归原位后,第一天的拍摄宣布结束,一切顺利。
    和离开深灰时相比,游戏城的入口处多了条警示標语。
    【请各位玩家管理好自己的情绪,如有拍键盘、摔手柄、砸屏幕等行为,需按照损失原价赔偿“世道不古啊。”泉树忍不住感慨。
    他刚来时游戏城的氛围还很和谐,没想到世界的发展如此迅速,游戏玩家里这么快就诞生了一批暴躁老哥。
    游戏区,一个个面容扭曲的玩家和屏幕里挥舞著石镐的盐石宝较劲,时不时就有某个倒霉蛋抱著脑袋发出哀嚎。
    也有一部分新人在玩一个多月前发售的老游戏《植物大战幽灵》。
    卡关时,邻座被好胜毛蟹创到怀疑人生的大哥,还会好心提供指导。
    “这年轻人的游戏难度是越来越高了。”
    泉树落座时,旁边一个穿著西装的中年大叔发著牢骚。
    他操控的盐石宝被同一个陷阱反覆单杀,有时是因为自己的失误从普通路段坠落,反反覆覆卡在谷底。
    隨意打开的西装领口、身上若有若无的酒味、略带憔悴的脸色。
    泉树明白他多半是刚结束应酬的標准社畜,或许是担心影响家人的夜间休息,才来游戏城放鬆一下。
    “太难了这也,根本玩不下去嘛。”
    大叔伸手去掏口袋里的烟盒,拿出一根后死活找不到自己的打火机,又想起游戏城禁菸,最终颓然瘫在了椅子上。
    像条失去梦想的咸鱼。
    “不想玩了,就没有轻鬆娱乐点的游戏吗?”
    他打开齿轮平台,拖动滚轮翻找著整个游戏库。
    在一个结束应酬的社畜面前,所谓的休閒类游戏也让人感到疲惫。
    所有的游戏无一例外都有著固定流程。
    製作者给出操作方式和信息→玩家理解並实施→成功过关或是任务完成。
    中年社畜仿佛要停止运转的脑子,光是按照製作者的提示去理解並行动,就耗尽全部力气了。
    他在理解信息时感受到的不是有趣,而是深深的疲惫。
    “这些游戏都太累了,玩不动。”
    现实生活和工作压力拖垮了他,不能再像年轻时那样肆无忌惮、隨心所欲地游玩。
    就像少年时以为自己击杀的呆滯敌人是人机,殊不知那是成年后下班疲惫的自己。
    “那你想玩怎么样的游戏呢?”
    沮丧的大叔驀然抬起头,发现旁边的年轻人正问著他一个奇怪的问题。
    “什么样的游戏?”他下意识陷入思索。
    如果是十八岁,他期望的游戏一定要有宏大的世界观,绵长的主线和不计其数的支线供自己探索,以此为舞台进行一场华丽冒险。
    但现在嘛..大叔认真的思考后给出答案:“一个不需要我做任何事的游戏。”
    “我没有精力去学习游戏技巧,也不愿推什么主线,更不想费尽心思闯关。”
    “所以我想要的大概是一款没有任何目標的游戏吧。”
    说到这,他自嘲般笑了笑:“但这怎么可能呢?”
    没有目標、没有主线、没有需要做的事,那还算是游戏吗?
    这样的游戏也没有丝毫內容可言。
    大叔知道自己的想法不切实际,摇了摇头,打算去前台借个火出门抽菸。
    “会有的,你想要的游戏。”
    泉树的话让他微微一愣,“你在不久的將来就能见到它。”
    “谢谢。”
    大叔只以为他在言语宽慰,哈哈一笑后出门抽菸去了。
    泉树看著他离开的背影,想起了自己的初心。
    他之所以搬运游戏,不就是想给全世界的玩家们带来笑容吗?(难说)
    人在回忆中往往会美化自己,而赚大钱与娱乐大眾並不衝突。
    差点忘记这个世界数量最多的玩家群体不是青年人,而是一群精力不再旺盛的中年老登。
    为了更好地割韭菜,推出一款休閒娱乐的集大成之作迫在眉睫。
    而提到轻鬆游戏.·
    泉树想起来了,全都想起来了。
    他既不是pokopi a.里的百变怪,也不是星露谷种田的农夫,更不是动物森友会的岛主。
    他一直都是开心农场的农场主啊!
    来到这个世界,泉树细数自己犯下的过错。
    除了《植幽》是彻头彻尾的娱乐大眾,另外的游戏和舞台剧多多少少沾点小巧思,带给玩家和观眾更加丰富的体验。
    心虚的泉树觉得自己该多种些善因,结些善果。
    所以下一款游戏不该是简单的搬运,而是应该將各个休閒游戏取其精华去其糟粕,集百家之所长熔於一炉。
    世人称之为缝合,他称之为高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