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家里有监控,梁景其实一点不慌。
    现在5g网尚未出现,监控肯定不能连接手机,多半是连在家里的桌上型电脑上,所以完全不用担心暴露了什么秘密。
    之所以表现出紧张情绪,纯粹为了逗祝晚星玩。
    “监控的录像是不是保存在我臥室的电脑里?”
    稳妥起见,梁景还是得问个清楚。
    “不是。是存在录像机里。”
    “录像机在哪?”
    “电视柜。”
    梁景朝著前方望去,在电视柜左侧位置见到了一台nvr网络硬碟录像机,“哦,看到了。怎么查看录像?”
    “说明书在录像机下面压著,自己看自己琢磨。”
    “行。”
    梁景来到电视柜前,弯腰取出说明书,同时又问:“家里面什么时候安的监控?我怎么不知道?”
    “去年十一月。”
    “我房间里应该没安吧?”
    “没有。”
    “你怎么会想著安监控?”
    “朋友建议的。”
    梁青文嘆了口气,“有钱了也不好,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安了监控以后出门都安心多了。”
    梁景笑嘻嘻说道:“我可以帮你解决这个烦恼。以后公司分红一到帐你就转给我,这样你就不用……”
    嘟嘟嘟……
    梁青文光速掛断电话,没给儿子说完话的机会。
    梁景收起手机,看向满脸羞红的祝晚星,忍笑道:“莫慌,我现在就把监控录像调出来,刪掉昨晚的精彩片段。”
    祝晚星双手环抱一个抱枕,庆幸道:“还好叔叔阿姨没机会查看录像。”
    “看了也无妨,反正重头戏是在臥室,最多看到我俩互啃。”
    “这也不行。”
    “確实,想想挺尷尬的。”
    梁景简单翻看录像机的说明书,弄清楚了使用办法,他迈步朝臥室走去。
    nvr网络硬碟录像机可以存储监控录像,录像机又通过交换机与电脑相连,可在电脑上管理录像文件。
    看到臥室书桌下多了一台poe交换机,梁景摇头笑了笑。
    怎么离开才两三个月,这个家就变得如此陌生呢?
    换了新茶几,安了监控,还添置了一些以前没有的新物件。
    常回家看看是对了,离家太久会忘记家的模样。
    打开电脑、操作一番后,梁景调出了近七天的监控画面,旋即朝外大喊:“晚星,我眼神不太好,你来帮我找找证据。”
    “好。”
    祝晚星小跑而来,一进屋,只见电脑屏幕上播放著一段乾柴烈火的视频。
    她慌忙捂住双眼,嗔怪道:“你好討厌!”
    梁景坏笑道:“未刪减的《铁达尼號》都看过了,这个不算什么吧?”
    “不一样!看自己很……羞耻。”
    “真想把这段拥吻的视频拷下来,等结婚的时候在大屏幕上循环播放。”
    “如果这样,婚礼现场你將见不到你的新娘。”
    祝晚星透过指缝偷摸瞟了一眼,哼唧道:“你怎么还在看?不是说好刪除的吗?”
    “別急,容我再回味回味。”
    梁景反覆播放那段一分钟不到的录像片段。
    祝晚星嘟嘟嘴,迈步上前,双手捧起梁景脸颊,如同霸道总裁给了他一记强吻。
    “不用回味了,快刪。”
    “好好好,现在就刪。”
    梁景笑了笑,点击滑鼠,刪除了昨天的所有录像文件。
    监控並没有拍到什么出格的大尺度画面,这段录像完全可以保留下来当作情侣纪念,梁景也有这个私心。
    只不过,他得尊重祝晚星的意愿。
    臥室里只有一张椅子,祝晚星只能坐在梁景大腿上,陪他查看今晚的录像。
    周明辉行窃的画面被监控拍得一清二楚。
    梁景把视频文件拷贝下来,通过邮箱发给了梁青文,隨即轻拍祝晚星后背,“正事办完了,你也该起立了吧?”
    “我很重吗?”
    “重倒是不重,主要是我『起立』了,有点难受。”
    “……对不起。”
    祝晚星连忙站起身来,长舒一口气,又俯身亲吻了梁景,温声说道:“今晚,我们分开睡,好不好?”
    梁景挑了挑眉,“昨晚还是激进派,怎么今晚就成保守派了?”
    祝晚星嘆息道:“我不后悔所作所为,只是觉得……地点不合適。”
    虽然老公寓是梁景从小到大生活的家,祝晚星对此也有归宿感。
    可总归到底,房子是在老两口名下,不是他们年轻人的游乐园。
    突然得知监控的存在,让祝晚星彻底冷静下来回归了保守派。
    梁景明白她的顾虑,笑著点了点头,“理解。看来真得抓紧赚钱,买一间独属於咱俩的小屋子。”
    “我也会努力写书的。”
    祝晚星微笑道:“我们一起加油。”
    一夜无话。
    第二天,日历翻到了一月二十九號,距离农历新年还有十六天。
    不过,对於梁家人来说,今天就是新年。
    梁景也是进入到了春节的节奏,一觉睡到临近中午才醒。
    他迷迷糊糊走出臥室,瞧见祝晚星正蹲在那张崭新的大理石茶几旁忙活。
    “你在干嘛?”
    “阿景,你快来看。”
    祝晚星开心地朝梁景招了招手。
    “咋了?”
    梁景打著哈欠踱步过去,低头看了一眼,只见茶几的大理石板恢復如初,不见那两块被蜡烛烫出的焦印。
    祝晚星拿起一张砂纸和一罐大理石专用拋光膏,笑盈盈说道:“我在绿洲网上刷到的生活小妙招,没想到真的有用。”
    梁景轻拍她的肩膀,“不错,还知道自己收拾烂摊子。”
    “绿洲网的推荐机制真厉害,我搜过大理石清理方法,隔天就推送了相关內容。”
    “这还只是开始,等算法模型更健全,內容推送会更精准、更及时。”
    聊及这个话题,梁景自然想到了公司的算法工程师徐之昂,接著便联想到了和徐之昂有关联的徐依依小朋友。
    “昨天你去福利院了吗?”
    “去了。”
    “徐依依小朋友状態如何?”
    徐依依是一位被癮君子父母遗弃的苦命孩子,后来被徐之昂的警察父亲收养,奈何养父平日警务繁重,无力贴身照看,只能將她安置在市福利院。
    而她是祝晚星的忠实小读者。
    因为这层关係,祝晚星拜託刘艺臻联繫魔都的医院,帮患病的徐依依做过一场大手术。
    也正是因为这份恩情,梁景才顺利把徐之昂这位计算机天才招入麾下。
    “状態很好,”
    祝晚星动容道:“徐依依小朋友特別聪明。我们假装义工去医院探望她的时候,她其实猜到了我就是『璀璨晚星』。”
    “这么说来,昨天你去福利院没有掩盖身份?”
    “对呀,我还送了她一本签名书。”
    开过一场签售会后,祝晚星不再害怕『掉马』,也更加体会到作家职业的意义——
    依靠文字和素未谋面的陌生读者建立起情感连结,为他们带去快乐、悲伤或是感动。
    “真好。”
    梁景感慨了一声。
    大病初癒的小读者,和一直关心她的作家重逢,那场面肯定很感人。
    “你快去洗漱,我给你煮碗小锅米线。”
    “家里哪来的米线?”
    “早上出门买的呀,我可不像你,睡懒觉睡到现在。”
    祝晚星屈指轻刮梁景鼻樑,接著哼著开心的小曲儿进了厨房。
    “又要当小白鼠咯。”
    梁景笑笑,前去浴室洗澡。
    他洗完澡出来,祝晚星的小锅米线还没有出锅,他便拿出笔记本电脑,抓住这空閒时间处理公务。
    侯镇元发来了公司最近的考勤记录。
    他不在的这段时间,皮猴把公司管理得井然有序。
    他又接连查看了高建业、袁俊、田凯这三位部门经理的工作报告。
    技术部已经完成了绿洲网客户端的开发,只待挑选一个合適的日子发布上线。
    閒鱼业务部策划了春节活动。
    gg部则已提前完成本月的gg业务kpi。
    最后,梁景点开了赵诗琪发来的財务报表。
    报表显示,蜂鸟科技上周首次实现了盈利。
    虽然盈利只有五百块,但完全可以称之为里程碑。
    “米线好啦。”
    祝晚星端著一碗冒著热气的米线,送到梁景面前。
    梁景接过筷子,嗦了一口米线。
    “怎么样?好吃吗?”祝晚星双手捧著脸颊,眼中满是期待。
    “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当然是真话。”
    梁景苦笑道:“你的厨艺,完全得到了令堂的真传!”
    祝晚星小嘴一噘,“不好吃吗?”
    “也不能说不好吃,只能说味道寡淡。以后你別下厨了,不然我跟你翻脸。”
    “知道啦~”
    为了煮这一碗小锅米线,祝晚星特意请教了小区门口的米线店老板。
    把煮製时间、下料顺序、调料份量等细节全记在了小本子上。
    明明完全遵照老板的教学,为什么就煮不出好吃的味道呢?
    梁景端著碗去到厨房,自己添加了一些佐料,这才勉强把这一碗祝氏秘制小锅米线吃下肚。
    隨后,梁景继续忙碌,给各部门做工作部署。
    祝晚星则坐在他身旁安静码字。
    直到下午一点老妈打来一通催促电话,两人才动身前往乐丰村。
    祝晚星上次来乐丰村是秋收季节,进村便能看见一望无垠的金黄稻田,美不胜收。
    此时正值深冬,农田尽数休耕,一眼望去只有连绵的光禿禿的黄土,一片肃杀之气。
    即便景色欠佳,祝晚星还是拍下了一张照片。
    去年国庆她在相同位置也拍了照。
    两张照片记录的四季更迭,是她和梁景共度时光的绝佳纪念。
    拍完照,两人手牵手走进了村子。
    路过一户人家,有位头髮花白的老大爷正躺在门口的竹椅上晒太阳。
    一看见梁景,他立刻坐起身来,“哎呦,大叔,回来了?”
    闻言,祝晚星感觉cpu都快烧了。
    大叔?是在叫阿景吗?
    梁景无奈笑笑,走到在竹椅后方,抬手帮老大爷揉捏肩膀,“老杨,说了好多次了,別喊我大叔,叫我名字就行。”
    “那不行,辈分关係不能乱。”
    老杨眯眼看向祝晚星,“大叔,带媳妇回来的?”
    梁景笑道:“女朋友,还不是媳妇。不过迟早是。”
    祝晚星一时也不知该如何称呼,只能『夫唱妇隨』,开口道:“老杨你好。”
    “你好你好。”
    老杨笑得合不拢嘴,回头望著身后的梁景,“你年纪也不小了,得抓紧了。”
    “知道。”
    梁景应和一句,又挥挥手道:“你继续躺著吧,我们走啦。”
    说罢,他揽住祝晚星肩膀,继续朝前走去。
    祝晚星回头望了老杨一眼,疑惑问道:“这位老大爷,为什么称呼你大叔?”
    梁景笑著解释道:“我辈分比他大唄。农村有个说法,穷大辈。”
    “越穷的人越晚结婚,別人都当爷了,他才当爹。隨著时间推移呢,就出现了辈分差距。”
    “我家往上倒腾几代,全是贫下中农、结婚困难户,所以在村里辈分比较高。”
    “老杨今年都快七十了,按照辈分也得喊我叔。”
    祝晚星微微点头,难怪奶奶那么操心梁景的婚事。
    “过年的时候,是你给老杨红包,还是老杨给你发红包?”她一本正经地问道。
    梁景瞬间懵了,自己还从未思考过如此深刻的问题。
    “大叔大婶,慢走!”
    这时,老杨声音从身后传来。
    梁景倒是习惯了这违和的称谓。
    可祝晚星听到那声『大婶』,倍感尷尬,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
    汪汪汪……
    一阵熟悉的狗吠声在耳边响起,也预示著两人离奶奶家不远了。
    没一会儿,一条大黄狗朝著两人狂奔而来。
    “布鲁斯。”
    祝晚星蹲下身子,张开双臂迎接热情的布鲁斯。
    布鲁斯衝进祝晚星怀里不停蹦躂,尾巴像上了发条似的疯快摇晃。
    祝晚星抚摸著狗头,开心道:“它好像又长大了一圈。”
    “那肯定的,不过应该不会再长了。”
    “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成年了,长定型了唄。”
    “这样啊。”
    祝晚星起身,挺直腰身站在梁景身前,抬手在头上比划了一番,惊喜道:“阿景,一直和你在一起没注意,你好像也长高了耶。”
    梁景呵了一声,“什么叫『也』?你竟然把我跟这死狗相提並论?”
    汪汪汪!
    布鲁斯像是听懂了人话,对著梁景一通狂叫。
    “汪!”
    梁景大叫回敬一声,嚇得布鲁斯夹起尾巴做狗。
    祝晚星抿嘴一笑,“你和布鲁斯,还挺有共同语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