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建议?”
    张彻侧目看向梁景,眼神中既有好奇又有几分期许。
    梁景继续顛动那一口大铁锅,不紧不慢地说道道:
    “等景区开发项目落地,我计划將措嘎村打造成藏民俗文化保护村落,就地安置村民。”
    “届时,村民们可以用自家房屋做些小生意,开民宿、餐馆什么的。”
    “但是你也清楚,大部分村民都不会说普通话。”
    “所以我计划开设一个普通话教学班,想邀请你担任讲师。”
    听完这番话,张彻皱起眉头,“抱歉,我有点不理解。为什么是你计划,是你邀请?”
    “呃……”
    梁景这才反应过来,张彻並不知晓良景旅拍计划参与竞標,他只能又赘述了一遍。
    “原来如此。”
    张彻缓缓点头,嘖嘖道:“梁同学,你果然不是一般人,我总算明白,贡布他们家族为什么会向你服软了。”
    梁景淡笑道:“过奖了。言归正传,你愿意接受我的邀请吗?”
    找一个普通话老师並不难。
    他之所以选择张彻是有两方面考量。
    首先,张彻在措嘎村扎根多年,和村民熟络,也足够了解当地的风土人情,由他来教学可以事半功倍。
    其次,梁景从学生口中听说了一些情感小故事,有了成人之美的念头。
    “你怎么就確定,贵公司一定能中標呢?”张彻疑惑问道。
    “这不是怕以后联繫不到你,所以提前邀请嘛。”
    “嗯……”
    张彻沉思良久,摇头道:“抱歉,我没法接受你的邀请。”
    虽然他留恋措嘎村这片土地,村里也有他留恋的人。
    但他很清醒,担任普通话老师不是长久之计。
    给所有村民普及完普通话,自己又该何去何从呢?
    梁景清楚他的顾虑,便继续说道:“你放心,教普通话只是暂时的。”
    “未来我们会设立一个助学基金会,资助措嘎村的孩子,我希望你能出任基金会的管理者。”
    “如此一来, 你可以在公益教育事业继续发光发热。”
    设立助学基金会,是他在標书大纲里確定的竞標方案之一。
    而张彻有长年支教的经验,对助学帮扶一事格外熟悉,而且人品也过关。
    由他来管理这个慈善性质的基金会,自然再合適不过。
    张彻面露微笑,“听你这么一说,我都有些心动了。”
    顿了顿,他又说道:“不过,你可能得给我点时间考虑,我暂时不能答应你。”
    “得做家里人的思想工作,对吧?”梁景问道。
    “怎么又让你猜中了?和你做朋友还真有点恐怖,似乎什么事情都瞒不住你。”张彻玩笑道。
    “那咱们先留个联繫方式吧,我等你的答覆。”
    “没问题。”
    两人停下手里的活儿,互相留下了电话。
    没过一会儿,格桑走进了厨房。
    她看著忙碌的四位志愿者,歉意道:“饯行宴本来应该由我们村委会安排,结果还得让你们操劳,实在过意不去。”
    梁景轻笑道:“做顿饭而已,小事一桩。”
    正在清洗碗筷的苏鸿杰撇了撇嘴,窃声抱怨道:“小事一桩个屁,老子这辈子都不想洗碗了。”
    “村委会快下班了,我把村干部都叫过来搭把手吧?”格桑提议道。
    “好呀,麻烦格桑书记了。”苏鸿杰连忙接话,生怕格桑会反悔。
    格桑又说道:“我为四位准备了藏服,待会四位可以先回村委会更换著装,再来出席饯行宴,也算是留个纪念。”
    王晓悦惊喜道:“谢谢格桑书记,其实我早就有这样的想法,没想到真的实现了。”
    格桑微微一笑,“不用客气。”
    不多时,格桑一通电话呼唤来了十余名帮手。
    宴席的筹备工作轻鬆了许多,效率也变得更高。
    梁景炒最后一道硬菜——红烧带皮黑山羊肉,便同三位小伙伴离开希望小学,返回村委会洗澡更衣。
    剩下的烹飪工作就交给了张彻和村委食堂的厨师。
    “臥槽,老梁,这一身有点帅嘛。”
    苏鸿杰对著镜子,打量著身上的藏族装束。
    “確实挺帅的。”
    梁景附和了一句。
    格桑没有因为梁景的身份就厚此薄彼,给两人准备的服饰是一致的。
    一身酒红色斜披氆氌(pu、lu)藏袍,內搭纯白色亮面绸缎衬衣,脚踩一双黑色牛皮藏靴。
    两人换上后,看上去还真有几分康巴汉子的味道。
    “苏狗,你们还没换好?”
    门外传来了王晓悦的呼喊声。
    “换好了,这就出来、你做好心理准备,我怕我帅到你。”
    苏鸿杰迈著四方步,豪迈地走出了宿舍。
    梁景紧隨其后。
    四人一碰面,自然是各花入各眼,欣赏著另一半。
    梁景捏著下巴,上下打量著祝晚星,眼中满是惊喜。
    她身著的藏服和梁景身上的是同款同色调,头髮编成了多股细辫,辫间编入了红蓝彩线,颈间则佩戴了一串红珊瑚蜜蜡串珠项炼。
    她那精致的脸庞,搭配这一身异域风情的穿搭,可谓是相得益彰。
    隨便拍一张照,都可以当作良景旅拍民族风写真的宣传照。
    “真漂亮。”梁景咂咂嘴说道。
    “真帅。”祝晚星含笑道。
    “我说的是衣服。”
    “我说的也是衣服。”
    换好衣服,四人结伴返回希望小学。
    此时,村干部在操场中央点起了篝火,也布置好了桌椅和饭菜。
    参加饯行宴的村民已悉数到场,校园里热闹非凡。
    当身著华丽藏服的四人走进校门,顿时引得全场关注。
    “哇哦……”
    以尼玛为首的一帮小孩子开始鼓掌起鬨。
    尼玛扯著嗓子,大声歌唱:“??????????????????? ????????????。”(我们欢聚一堂,吉祥安康)
    在他的带领下,先是小孩子跟唱,隨后村民们也带著笑意,加入到合唱的行列。
    接风宴上出现过的那支乐队刚刚到场,但立刻就进入状態,拿起乐器帮忙伴奏。
    所有人注视著四人,唱起了旋律喜庆的歌谣。
    “什么情况这是?”苏鸿杰困惑地挠头。
    “可能是在唱什么道別的歌吧?”梁景也很懵逼。
    这时,格桑朝四人快步走来,忍笑道:“不好意思,尼玛瞎起鬨,村民们可能误会了。”
    王晓悦不解问道:“误会什么了?”
    格桑微笑解释道:“大伙现在在唱的这首歌,叫《格桑拉》,是藏族婚礼时的祝福曲。”
    苏鸿杰哈哈大笑,立即挽起王晓悦的手臂,“反正都误会了,那就这么著吧,咱权当提前体验一下结婚的感觉。”
    说罢,他牵著王晓悦大大方方地走进校园,还朝著村民们挥手示意。
    王晓悦无奈摇头,看来这辈子真要吊死在苏狗这棵歪脖子树上了。
    梁景笑了笑,朝祝晚星伸出一手,“走吧,我们也该入场了。”
    祝晚星莞尔一笑,“那……祝你新婚快乐。”
    “同喜同喜,看你穿得那么正式,你今天也结婚?。”
    “对呀,我是新娘。”
    “这么巧,我今儿是新郎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