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学习之余弄了个网站。”
    梁景回答了马丽萍的询问。
    他口中的『学习之余』,余的那是相当多,基本上没给学习留时间。
    不过,回答家长的问话,自然要讲究一点技巧。
    不能让对方觉得自己是不学无术之辈。
    他倒是无所谓,主要不希望贺冠南因此有什么困扰。
    “年少有为啊!”
    马丽萍讚嘆一句,隨即认真说道:“我和冠南父亲一直在纠结,该如何报答你的恩情。”
    “思来想去,我们想,是不是可以为你提供一些创业上的帮助。”
    梁景有些诧异。
    对方问及创业,他猜到话题会往创业方向延展。
    但他实在想不出来,对方能给自己提供什么帮助。
    毕竟贺冠南的家乡在川蜀,距离魔都一两千公里,再有实力也鞭长莫及嘛。
    “说帮助有些大言不惭了。”
    马丽萍重新组织了语言,“我本人呢,在蓉城的一家gg公司上班,做运营的。如果你有gg方面的需求,可以联繫我。”
    听到『运营』二字,祝晚星眼前一亮。
    这位阿姨和我是相同岗位?好想向她请教工作经验呀。
    “谢谢你的好意。”
    梁景婉拒道:“不过,我帮助小贺纯粹是出於朋友之谊,不图什么回报。牵扯过多,反倒把关係弄复杂了。”
    “如果你们执意要答谢,等以后我和女友去川蜀旅游,到时登门打扰,叔叔阿姨请我们吃顿家常便饭就够了。”
    马丽萍顿时面露惊喜之色。
    她早听儿子说过,他这位舍友非同常人。
    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谈吐、气度样样出眾,远超同龄人,甚至不逊色於她接触过的一眾成功人士。
    “当然没问题,冠南父亲的厨艺相当不错,有机会你们一定要来尝尝。”
    马丽萍顺势开启家常话题。
    隨后又问起了学校学习相关的问题,將李曦和祝晚星也拉入聊天当中。
    梁景这会儿就没了发言权,默默看著输液管里的药水一点一滴滴落。
    在整个聊天过程中,无论什么话题,贺冠南的父亲贺长林都一言不发。
    再结合一些只言片语和行为举动,梁景可以断言,小贺的家庭是少见的男主內女主外模式。
    从心理学角度来说,母亲强势,儿子容易对年长的女性產生依恋情绪。
    也难怪小贺会对辅导员一见倾心。
    “麻烦让一下,我帮病人换药。”
    一名护士来到了病房。
    她更换输液药水之际,马丽萍起身说道:“梁景同学,那我们就不打扰了,你安心静养。”
    “好,慢走。”
    马丽萍和贺长林迈步走出病房。
    李曦旋即站起身来,“我也该走了。临走前,我传达一下校领导对你的关心。”
    她拿出手机,打开手机备忘录,“团委董书记,祝你早日康復。”
    “勤工部罗主任,祝你病痛早消,平安康復。”
    “唐院长,希望你安心休养,儘快痊癒如常、回归课堂。”
    “还有宿管阿姨和保安队的祝语,大差不差,我就不念了。”
    当完传话筒,李曦打趣道:“感觉咱们系主任住院,都不一定有你这样的排场。”
    “大家抬举我嘛。”
    “我就祝你早日出院吧。”
    “谢了。不过这句祝语,你还是留给更需要的人吧。”梁景也打趣道。
    “你们宿舍三人都需要,作为辅导员,本著公平公正的工作原则,我对所有学生一视同仁,不会区別对待。”
    李曦用句官话掩盖脸上的尷尬之色,隨即挥手作別,快步离开了病房。
    祝晚星將三张椅子搬到墙边,接著又回到病床旁,从果篮里拿出一颗雪梨。
    “要不换个水果?吃梨吃怕了。”
    “橘子可以吗?”
    “可以。”
    祝晚星將梨放回,又挑了一颗橘子,嘆息道:“这是今天第八批访客了,一茬接一茬,你都没能好好休息。吃完橘子,你睡一觉吧。”
    访客不断、礼品不绝,其他人看到的是排场,是声望。
    只有她会关心梁景累不累。
    梁景会心一笑,“那別剥橘子了,正好我也有点困,想睡了。”
    “好。”
    “要不你给我讲个睡前故事?”梁景如同幼儿园小朋友附体,生病的人似乎都会倒退回孩童状態。
    “你想听什么?”
    “来个名著讲解吧,助眠效果槓槓的。”
    “真的吗?”
    “当然。不瞒你说,那天听你讲《雪国》,要不是开著车,我真睡著了。”
    “那你不说,早知道我就不讲了。”
    “我不想扫兴嘛。”
    “嗯……就给你讲《霍乱时期的爱情》这本书的故事吧。”
    “可以,和《雪国》一样,挺应景的。”
    “这本书被称为人类爱情百科全书。男主名为弗洛伦蒂诺?阿里萨,女主费尔明娜?达萨……”
    名著对梁景的催眠效果极佳,光是听到这些动輒六七个字的老外人名,他就来了睡意。
    祝晚星讲了不到两分钟,他彻底进入了梦乡。
    祝晚星起身去拉上窗帘,隨后回到病床旁,轻轻握住梁景扎著输液针的手腕,用掌心的温度驱散药水带来的冰凉。
    这一觉,梁景睡得很安稳。
    当他再睁开眼时,病房里已是一片沉沉夜色,床边空荡荡的,不见祝晚星的身影。
    周遭死寂无声,一股浓重的孤独毫无来由地涌上心头。
    嘭!
    孤独感没有持续超过半分钟。
    祝晚星回到了病房,按下了白炽灯的开关,“你醒啦。”
    梁景定睛一看,她手里拖著一张医院出租的摺叠陪护床,便皱眉问道:“瞧你这架势,准备在这里过一宿?”
    “对呀。明天元旦,放假了,不回宿舍没问题的。”
    “这几天过得稀里糊涂,都忘记日子了……你放著吧,我来搬。”
    梁景翻身下床,把摺叠床拖到病床边上,俯身拉开支架,稳稳支好。
    “今晚你睡病床,我躺这儿就行了。”
    “不可以!”
    祝晚星小嘴一噘,气呼呼地瞪著梁景。
    梁景忍不住笑了笑,急忙从病號服口袋摸出手机,“你这表情还怪可爱,別动!我拍张照。”
    隨著快门按下,祝晚星再也维持不住愤怒表情,抿嘴笑了起来,隨即柔声道:“你是病人,需要好好休息,要是你把床让给我,我就回去了。”
    “正合我意,你快回去吧。”
    “……”
    祝晚星脑子飞转,思索著该如何说服梁景。
    还没想好话术,她看了一眼手机时间,立刻把梁景拉到了窗边。
    “咋了?”
    “准备倒计时,跨年了。”
    去年跨年,祝晚星被母亲禁足在家。
    梁景便把旅拍公司的跨年烟花秀安排在了银行家属楼附近。
    今天,祝晚星为无法离开医院的梁景,也安排了一场跨年烟花。
    “五,四,三,二,一。”
    祝晚星笑意盎然地念著倒计时。
    然而,倒计时结束,窗外天空並没有烟花升起,耳畔也只能听到从遥远地方传来的微弱的烟花爆炸声。
    “怎么会这样?”祝晚星一脸困惑。
    “医院附近禁止燃放烟花爆竹。”梁景憋笑道。
    “我知道呀,所以我让苏鸿杰他们去了碧江广场。”
    “那儿也属于禁放区,魔都不像南江,管得很严的。”
    “对不起……”
    祝晚星垂头丧气。
    梁景双手捧著她的脸颊,“抬起头来,笑一下。”
    “嗯?”
    “笑一下嘛。”
    祝晚星艰难地挤出一个微笑。
    梁景咧嘴一笑,“行啦,更好看的烟花看到了。祝晚星,新年快乐!”
    祝晚星发自內心地微笑,“梁景,新年快乐!”
    ……
    与此同时。
    碧江广场。
    苏鸿杰和胡浩然被『逮捕』到了保安室。
    “警察叔叔,我们还没放呢,凭什么抓我们?”苏鸿杰不服气地说道。
    “老子是保安,不是警察,你小子找茬是吧?”保安大叔没好气地说道。
    为了抓住这两个违规放烟花的小贼,一眾保安差点没跑断气。
    “发哥,我们这么做值得吗?”
    “当然不值得,但为了老梁的幸福,牺牲你我又何妨。”
    “发哥,大义!”
    “胡弟,赤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