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甲流相关的新闻报导,梁景第一时间拨打了祝晚星的电话。
    昨晚两人刚亲密接触,如果他不幸中招,祝晚星也难以倖免。
    “晚星,你有没有感觉身体不舒服?”
    身体的异常反应越发强烈,梁景咬了咬牙,儘量不让自己发出异样的声音。
    “没有呀。”
    祝晚星语气很疑惑,沉默了两秒,问道:“你的声音好奇怪,是不是生病了?”
    “应该是。”
    “我陪你去医院。”
    “別別別,我怀疑我的病有传染性。”
    梁景苦笑道:“得亏今天雪化了,咱没能去堆雪人。要是不小心传染给你,那我罪过就大……咳咳……”
    “你別说话了,我现在就去公司找你。”
    祝晚星焦急说道。
    她可不怕被传染,只想儘快前去陪在梁景身边。
    梁景急忙说道:“我现在症状还不严重,自个去医院就行了。你不能被传染,接下来这几天,可能还需要你帮忙管公司呢。”
    皱了皱眉头,他又说道:“一个家不能没有顶樑柱不是?听话,別来了。”
    祝晚星沉默了两秒,用带著细微哭腔的声音说道:“好,我不添麻烦。”
    “你可別哭嗷。你一哭,搞得像生离死別一样。”
    “別说不吉利的话,快去医院。”
    “好。”
    掛断电话,梁景心头冒出来一个疑问。
    从症状来看,自己大概率是染上了甲流。
    祝晚星没事,说明不是在签售会上感染的。
    那是什么时候接触到病原体的呢?
    突然,他想到了离开宿舍前仍躺在床上的贺冠南。
    他立刻给贺冠南打去电话,『嘟嘟嘟』忙音响了半天,无人接听。
    坏了!感情这小子不是睡懒觉,是病倒了?
    他连忙又拨通了邱昊的电话。
    “昊子,你在不在宿舍?”
    “不在。我好像有点感冒,在去校医院的路上。”
    “別去校医院了,快回宿舍看看小贺的情况,顺便给老胡打个电话,问他生病没有。”
    “咋了?你怎么那么激动。”
    “別废话了,再拖下去,我真怕他嘎了。”
    梁景急匆匆地离开公司,开车一路狂飆,直接来到了宿舍楼下。
    他三步並作两步跑上四楼,推开宿舍门一看,贺冠南依旧睡在床上。
    此时,贺冠南不停喘著粗气,脸颊红得近乎发烫,像是被炭火烤过一般。
    梁景嘆了口气,只能给邱昊再打一个电话,催促他赶紧回来。
    不多时,两个病號协力將另一个更严重的病號从床上弄了下来。
    邱昊背著贺冠南下楼,將他放躺在e300的后座,隨后坐到了副驾驶。
    梁景启动车子,朝著距离学校最近的医院驶去。
    “小贺怎么发了这么严重的高烧?”
    邱昊回头望著贺冠南,一脸担忧。
    “应该是甲流,咱俩都被他传染了。”
    梁景不停眨巴眼睛,儘量让自己保持清醒。
    “那老胡怎么没事?我打电话给他,他说他活蹦乱跳的,让我別咒他。”
    “难道我多虑了?只是普通感冒发烧?”
    “我看也是。老梁,怎么感觉你有点反应过激呢。”
    “唉,以后你就懂了,都是血与泪的教训。”
    很快,e300来到了魔都市第五人民医院。
    经过医生诊断,三人的確都是感染了甲流,需要进行隔离治疗。
    確诊后,梁景立即联繫了辅导员李曦和高建业。
    这天夜里,415宿舍和蜂鸟科技公司內进行了一次消杀工作。
    在外奔波一天的胡浩然回来后感觉天都塌了。
    因为没法回宿舍,他被李曦安排去『臭』名昭著的401宿舍暂时对付一宿。
    他在鼻孔塞了两坨纸,依旧被各种神奇味道熏得难以入眠。
    为什么?为什么我没被感染?
    与其在这里受罪,我寧愿去医院隔离!
    ……
    ……
    魔都第五人民医院。
    护士站內,几名年轻护士趁著难得的休息时间,聊起了医院里近期发生的各种八卦。
    聊著聊著,她们的话题导向了十二號病房的甲流病人。
    “十二號房的小帅哥什么来头?这早上一直有人来看他,声望挺高的样子。”
    “我听护士长说,好像是绿洲网的老板。”
    “真的假的?这网站超火,我不少朋友都在玩。”
    “你是不是也在上面找男人?”
    “去去去,我可没玩。”
    “不愧是有钱的大老板,情绪真稳定。一般人在负压病房待半天就受不了了,他来隔离治疗了四五天,愣是没有抱怨一声。”
    “他这么年轻应该还是单身吧?你们说,我有没有机会?”
    “別做白日梦了,人家有女朋友,又漂亮又贴心。”
    “嘘,別说了,人来了。”
    佩戴口罩的祝晚星拎著两盒保温饭盒从护士站经过,径直朝著十二號病房走去。
    与此同时,病房內。
    梁景正在同老妈周应春打视频电话。
    “老妈,我明后天就可以出院了,你別操心啦。”
    “你说你也是,一点儿不爱惜自己的身子。天冷了记得穿秋衣秋裤,別想著不好看,身体健康才最重要。平时別总是熬夜,作息乱了休息不足,免疫力会跟著往下掉……”
    周应春又说起了这些老生常谈的话语。
    年少时,总觉得妈妈的嘮叨烦人。
    对於有著更多人生阅歷的梁景来说,这份嘮叨……也让他头疼。
    他无奈摇摇头,苦笑道:“老妈,你放宽心,我比任何人都爱惜身体。”
    “那天一察觉不舒服我就来医院了。”
    “人医生都说了,要不是我就医及时,大概率会拖成重症。”
    他不是在宽慰老妈,说的都是真心话。
    死过一次的人怎会不惜命呢?
    “在和谁开视频呢?”
    祝晚星走入病房,將饭盒轻轻放在了床头柜上。
    “我妈。”
    梁景把手机递了出去,“要不你和她聊两句,我吃饭。”
    祝晚星接过手机,屏幕里的周应春立即停止絮叨,露出了和蔼的笑容,“晚星呀,阿姨好久没见你了,还有点想你呢。”
    “周阿姨,我也很想你。”
    “听梁景说,寒假你要来南江?”
    “对。我们约好了去南江参加『三下乡』活动。”
    “等你来,阿姨给你做好吃的。”
    “谢谢阿姨。”
    “不用谢。你帮忙照顾梁景,应该是阿姨谢你才对。”
    今早,梁景结束了隔离治疗,刚从负压病房转到普通病房。
    祝晚星第一时间就赶来了医院。
    梁景不是矫情的人,而且他只是轻症,日常起居还能自理,不需要有人贴身照顾。
    加之担心祝晚星频繁往返病区,不慎沾染病毒,便严词要求她回校上课。
    只不过,祝晚星执意留在医院,悉心照料著梁景。
    因此,她同邱昊一样,未能实现整个学期的课堂全勤。
    梁景对此感慨不已。
    他想起了曾在网上看过的,孤独的十二个等级表。
    其中,独自看病被定义为了最高等级的孤独。
    以前他不以为意,现在有人陪伴在身边,他才恍然发觉,上一世那段特殊时期,自个独自在医院,究竟过的是什么苦日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