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媧与將臣神色绷紧,互视一眼,皆未作声。
    “从未见过这种波动。”將臣低声道。
    女媧盯著那光,眼底跃动著压抑不住的亮色:“碎片合了,到底出来个什么?”
    陈瑜催力越甚,光芒越盛。
    终於,他眼皮一颤,再也撑不住,闭上了眼。
    旁人也差不多……光太烈,睁不开。
    就在那一片刺目之中,碎片悄然弥合,轮廓渐清。
    宝球內,一柄长剑成形,通体流光,刃影森然。
    “是兵器?”將臣语调微扬。
    话音未落,女神雕像头顶虚空微盪,一柄虚影宝剑缓缓浮现,剑尖垂落,寒芒隱现。
    眾人呼吸一滯,眼神全变了。
    女媧指节咔响,將臣肩线绷直,连沈育明都往前半步。
    谁也没提“归谁”,但谁都明白……剑落之前,得先拿到手。
    他们一步步朝雕像靠近。
    就在距基座不足三步时……
    一道暴烈光波横空劈来!
    眾人猝不及防,齐齐被掀退数步,脚跟擦地。
    “什么情况?!”
    风隨之颳起,阴冷锐利,卷著碎石与枯叶直扑面门。
    他们抬手挡脸,却仍睁大双眼,望向那突兀升起的屏障,望向宝剑映出的、愈发诡譎的光。
    “不对劲。”陈瑜抹了把额角汗,声音低而紧,“这风……不是这里的。”
    “这屏障在拦我们取剑。”马叮噹喊。
    其余人也立刻察觉出异样。
    “怕是没那么容易拿走。”
    刚才拼合碎片时涌出的那股力量,沉、硬、压得人喘不过气……这剑绝非凡物,要拿到手,自然不会轻鬆。
    “站开些,別挨上。”
    那层光幕並未消散,反而在半空中缓缓胀大。
    金光从边缘渗出,越来越亮,越来越浓。
    透明渐渐褪去,光壁转为实墙,泛著熔金般的色泽。
    女神雕像、石泉、剑身,全被吞进那堵墙里,再看不见。
    “怎么回事?剑被吃了?可碎片是我们拼的!”將臣脱口而出。
    “嘘……”陈瑜竖起食指贴唇,眉心拧紧,耳朵朝洞穴深处偏过去。
    其他人跟著静下来,屏息听。
    窸窣声混著低频震动,一下一下,由远及近,像踩在岩层上的蹄音。
    “又招出什么了?”马小玲问。
    “未必没有。”
    女媧和將臣对这洞穴所知有限,见状不声不响退了两步,挪到陈瑜他们右后方站定。
    陈瑜眼角一扫,心里明白……这几个人,就等著他们先扛下麻烦,再上前抢剑。真出了事,绝不会伸手。
    马叮噹冷笑一声:“往后缩那么远,待会剑飞了,谁替你们捡?”
    “贪生怕死,还想著成大事?”
    女媧脸一沉,手指直戳过去:“你胡说什么!”
    “我们只是退一步,看得清楚些。”话出口,底气却软了三分。
    將臣抬手按住她肩膀:“少爭两句,眼下要紧的是前面。”
    女媧哼了一声,扭过头,目光重新钉在那道金墙上。
    墙还在变。
    原先如水波般浮动的光膜,此刻已凝成一扇巨门……高逾三丈,浮雕盘绕,金焰暗涌,严丝合缝地封死了整条通路。
    那声音更近了。
    “真有东西来了。”陈瑜说。
    “退。”
    眾人齐步后撤,拉开距离。
    这才看清:原本空旷的通道,已被这堵门彻底堵死;泉眼、雕像、剑,全部消失不见。
    “吼……!!!”
    巨吼炸开,震得耳膜发颤。
    眾人再退数步,脊背几乎贴上岩壁。
    “真来了。”女媧嗓音绷紧,“合个碎片,既拿不到剑,反倒放出个这玩意儿?”
    “你们是不是早知道会这样?”
    马小玲冷眼扫过去:“合碎片是为了开路,不是陪你们殉葬。”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沈育明终於开口,语气硬:“吵够没有?现在是內訌的时候?”
    女媧闭了嘴。
    “那现在怎么办?”她声音低了些,“刚才那股能量,就是它发出来的……我们怎么打得过?”
    “这不是送命么?”
    话音未落……
    轰!
    金门中央裂开一道竖缝,黑影破光而出。
    落地一震,碎石跳起。
    它昂首,喉间滚动雷音:“死者之都的守护者,阿尔里诺。”
    又一顿,重复:“死者之都的守护者,阿尔里诺。”
    “死者之都?”马小玲一怔,“这不就是神庙?”
    巨兽双臂撑地,权杖斜插於前,甲冑森然,眼窝里燃著幽蓝冷火。
    它不再重复,而是猛地將权杖往地面一顿。
    风骤起。
    权杖砸在地面,震得整座山洞嗡嗡作响。
    石屑簌簌落下,洞顶裂开几道细纹,仿佛下一秒就要塌陷。
    阿尔里诺双臂缓缓抬起,双眼合拢。
    眾人脚下一沉,像被无形的手攥住脚踝,膝盖发紧,腰背僵直。
    有人刚抬腿想扑,腿却像钉进地里,半分也挪不动。
    “疼!”將臣脱口喊出。
    小腿传来撕扯感,像是有东西从土里钻出来死死扣住他;脚踝处又烫又麻,似火燎过皮肉。
    低头看去……脚下黄泥已全然变黑,泛著油亮暗光。黑土表面浮出数道扭曲指痕,正一寸寸往他们靴筒里陷。
    几人咬牙催动魂力,周身气流旋转,硬生生拔出半尺,踉蹌后撤。
    陈瑜抬手一指:“退那边!”
    他指向洞角一块未被染黑的泥地。
    眾人借力跃开,刚落地,身后那片黑土便如活物般蠕动起来,几道黑影在泥面下疾速游走,只差半步便追上脚跟。
    阿尔里诺没追。
    他垂手立著,权杖斜拄地面,一步一顿朝前走来。
    每踏一下,靴底与黑土相撞,闷声如鼓,节奏分明。
    “不能守了。”陈瑜低喝,“一起压上去!”
    话音未落,四人已衝出。刀、枪、短戟、链锤,齐齐劈向他胸口、咽喉、腰腹。
    兵器撞上皮肉,叮噹乱响,却连道白印都没留下。
    阿尔里诺不闪不避,反迎著攻势上前半步。
    他巨掌一探,五指张开,稳稳箍住陈瑜刺来的长剑。
    剑身嗡鸣,陈瑜双臂暴起青筋,腰腿发力猛拽……剑刃纹丝不动。
    咔嚓。
    一声脆响。
    剑尖弯成弧形,剑脊崩出蛛网裂纹。
    “操!”陈瑜鬆手后跃,连退三步才站稳。
    这是他进洞后废掉的第二把兵刃。
    再硬拼,只会多折一把。
    就这一滯的工夫,其余三人已从左右包抄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