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小玲也拧起了眉。况天佑蹲下身,指尖拂过一具僵硬的脖颈,喉结微动。
    这些尸体堆叠得太过整齐,绝非偶然。
    “它们……好像被『餵』过什么。”况天佑缓缓开口,“你们看。”
    眾人抬头——一具、两具、十具……腐烂的躯体接连撑地而起,关节咔咔作响,眼窝空洞却齐刷刷朝向他们,喉咙里滚出浑浊的嘶吼,朝这边奔来。
    “糟了!”所有人脊背一绷,手已按上兵刃。
    尸群铺天盖地,望不到边。
    气息沉厚,压得人胸口发闷——最弱的,也是二阶巔峰;其中一具,额心浮著幽蓝纹路,分明已是三阶。
    “嗷——!”利爪撕风,腥气扑面。
    马小玲冷脸一扬,双臂猛震,灵力轰然炸开,如巨浪拍岸。
    “轰——!”冲在最前的七八具殭尸当场炸成碎块。
    “砰!砰!”两道劲风几乎同时掠出。
    是况天佑和陈瑜。
    “呜——!”怪啸骤起。
    那支由溃烂躯壳匯成的浊流,已逼至十步之內。
    刀出鞘,剑横胸,弓满弦,人人屏息凝神。
    况天佑率先迎上,拳风扫断三具脖颈,一脚踹飞两具胸腔,可刚落地,身后又涌来十几道黑影。
    太多了。
    杀得越快,围得越紧。他忽然察觉——这些殭尸动作更沉、力道更重,比刚才强了不止一截。
    它们没有脑子,只会听令。可这命令,像是把它们全餵饱了。
    “吼——!”腐臭裹著腥风扑来,指甲刮擦地面的声音令人牙酸。
    谁也不敢乱挥招式——稍有偏差,伤的就是自己人。
    毕竟不是普通死尸,是变异尸骸,力量翻了数倍,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马小玲与况天佑联手,对付五六只尚可;几十只?上百只?况天佑能扛,加上马小玲,两人也得掂量著打。
    所以,他们按兵不动,只盯紧尸潮动向。
    其余人则已接战。
    刀光劈开雾气,剑影搅碎腥风。
    几个没修为的普通人瘫在墙角,抖得牙齿打颤,连爬都爬不动。
    尸群无穷无尽。
    躲?闪?没用。
    只能砍,只能砸,只能拼到筋骨欲裂。
    “轰!”况天佑旋身横扫,踢飞两具,可下一瞬,五只利爪已抓向他后心。
    “噗!”左胸衣衫裂开,三道血槽深可见骨。
    “啊——!”他怒吼,反腿暴踹,势如崩山。
    “轰!轰!轰!”三具殭尸倒飞撞墙,头颅爆开,脊椎扭曲成麻花状,碎骨扎进砖缝。
    马叮噹箭步抢上,俯身拾起地上滚落的晶核——每颗都泛著幽微紫光。
    马小玲亦腾出手,帮队员收拢战利品。
    尸太多,强如他们,也打得喘不上气。一个疏忽,便是见血。
    “龙神敕令!天雷除妖剑法——诸邪退散!”马叮噹清喝破空。
    她扬起那柄金纹长剑,剑尖直指苍穹。
    剎那间,云层翻涌,墨色压顶,雷光在云隙间狂舞奔腾。
    “咔嚓!”天穹裂开,电蛇狂舞。
    那闪电竟似有了灵性,倏然盘绕成一条暴怒的雷蛟,鳞爪飞扬,电光四射。
    “吼——!”雷蛟昂首长啸,挟万钧之势扑向尸群。
    “嗤啦!嗤啦!”
    殭尸刚一接触剑气,便被劈作两截,焦黑蜷缩,腾起青烟。
    “嗬——嗬——!”尸群嘶吼如潮,却挡不住半步。
    雷蛟横衝直撞,所过之处,尸骸尽碎,无一倖存。
    马叮噹收剑而立,衣袂翻飞,静若松柏。
    四周眾人怔在原地,嘴巴微张,眼珠几乎要掉出来——谁也没想到,这位平日温婉的小姨子,竟是个能唤雷引电的修真高手!那一手雷霆之威,震得人心口发紧,脊背生寒。
    “这……这也太嚇人了!”
    “叮噹姐居然是雷修?牛啊!”
    眾人嗓音发颤,话里全是不敢信的惊意。
    “快看那边!有扇门!”陈瑜突然抬手,指向幽暗角落。
    “走,过去瞧!”大家精神一振,脚步齐刷刷朝那处挪去。
    门是铁铸的,厚达十米,表面蚀刻著密密麻麻的古符,泛著幽微浮动的暗光。
    “里头封著东西。”马小玲低声说。
    整间墓室沉得厉害,空气像浸了水的棉絮,压得人喘不过气。
    墓心位置,赫然停著一口巨棺。
    棺旁堆满乾尸,皮肉紧贴骨架,空洞的眼窝齐齐朝向来人。
    “都是一品货色,不堪一击。”马叮噹蹙眉扫了一眼。
    “可姑姑,它们根本杀不完。”马小玲声音绷紧,“数量太多,越砍越多。”
    这些乾尸不死不休,只要尸气未绝,就会源源再生。
    而他们这群人,血肉之躯,再猛也耗不过这无底洞。
    话音落地,没人接腔。只余粗重呼吸,在死寂中起伏。
    “咚——咚——咚——!”
    城堡尖顶忽传闷响,仿佛有巨物正一下下撞著穹顶。
    “咯吱……轰!”大地猛地一抖,砖石簌簌滚落。
    眾人仰头,只见一个黑影撕裂空气,从高处直坠而下!
    “那是什么——?!”
    一只巨鸟砸落在地,双翼尚未收拢,已掀起腥风。
    “咕——咕——咕——!”怪鸣刺耳,颳得耳膜生疼。
    所有人头皮一炸,汗毛倒竖。
    “砰!”它重重砸进地面,震得石板迸裂。
    定睛再看——通体漆黑如墨,翎羽根根如刀,暗红双目似凝固的血块;长喙裂开,獠牙森白交错;一股浓稠尸煞之气裹著腐朽寒意扑面而来,连马叮噹、况天佑都下意识绷紧下頜。
    “嘶——!”
    “吼——!”
    “嗷——!”
    怪鸟仰颈狂啸,双翅猛然拍击,气流如刃割面。
    它盯住人群,利爪蹬地,箭一般衝来,活像要把人撕成碎末。
    更骇人的是,它气息浑厚,赫然已达二星超凡境。
    “小玲,你上!”况天佑低喝一声。
    他与陈瑜立刻迎上前,一左一右缠住怪鸟。
    马叮噹则专挑游散殭尸下手,剑光所至,断肢横飞。
    况天佑死死盯住怪鸟,寸步不退。
    “轰!”
    马叮噹骤然跃起,金剑高举,天雷斩妖剑法中最狠一式倾泻而出。
    她身法快得只剩残影,剑气织成密网,铺天盖地。
    “嗖!嗖!嗖!”
    剑锋过处,殭尸应声两断,乾脆利落。
    她早踏足三品巔峰,距四品仅隔一层薄纸。
    那怪鸟纵然凶悍,仍被她压得节节后退。
    剑光如暴雨倾盆,尽数泼向怪鸟周身。
    怪鸟双翅狂扇,灰雾滚滚涌出,顷刻吞没整座大厅。
    视线瞬间被抹去,浓雾翻涌,伸手不见五指。
    “咻!咻!咻!”
    破空声陡然密集,尖锐刺耳。
    眾人脊背一凉,纷纷握紧武器,屏息戒备。
    雾中冷光乍现——一支支利箭破雾而出,箭尖寒芒凛冽。
    “叮!”马叮噹手腕轻抖,剑锋精准磕飞箭矢。
    另一侧,马小玲已清空身前一圈殭尸。
    “轰隆!”怪鸟与陈瑜硬撼一记,系统提示音突兀响起。